第45章
那雙深不見底,仿若寒潭的眼眸,在沈寄歡毫不退縮的眼神下,竟有了片刻閃躲。
這片刻的閃躲自然沒有逃開沈寄歡的眼。
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捂著嘴巴目露驚嘆,一雙大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看起來古靈精怪。
赫連璟有些惱羞成怒地扯了扯大氅,輕飄飄的,毫無威懾力的說:松開。
沈寄歡依言聽話的松開了手,身子卻快走兩步攔在了赫連璟面前。
她勾了勾唇,嬌嬌的說:來都來了,大人別急著走啊。
屋內(nèi)靜了片刻。
少頃,赫連璟動了。
他重重哼了一聲,表達(dá)著自己的不滿,身體卻重新坐回了雕花凳上。
沈寄歡臉上瞬時(shí)漾了笑,上前扯著赫連璟的衣袖晃了晃,放軟了聲音說:我一直都沒有忘,我最大的靠山是大人,最應(yīng)該感謝的人也是大人。
赫連璟又重重哼了一聲,不過聲音卻比剛剛軟了許多,最好如此。
頓了頓,他又道:這幾日天寒地凍,宮道上難免滑了些,趙昭儀今日從坤寧宮回宮的路上不甚崴到了腳,這幾日都沒辦法出門了。
沈寄歡聞言悄悄勾了勾唇,抬眸看向赫連璟時(shí),眼中卻突然氤氳著一團(tuán)化不開的濃霧。
她哽咽著問:大人可是心疼我了
赫連璟輕嗤一聲,反問:本督心疼你什么
沈寄歡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理直氣壯的說:自然是心疼我被罰,所以才會這般為我出氣。
沒有。赫連璟垂下眸子,不與沈寄歡對視。
他其實(shí)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剛從正青口中得知趙昭儀在坤寧宮做的事時(shí),心里頭便冒起了一股無明火,等回過神來時(shí),已經(jīng)吩咐了正青去給趙昭儀些教訓(xùn)。
最后他將此歸結(jié)于沈寄歡是他護(hù)著的人,趙昭儀這樣做是在打他的臉,所以才會小懲大誡的反擊。
這個(gè)答案沈寄歡不依,她纏著赫連璟問:趙昭儀出行時(shí)身邊常有宮女?dāng)v扶,怎么會走著走著突然就崴了腳
赫連璟口不對心,死不承認(rèn):她走路不當(dāng)心,摔倒也是應(yīng)該的。
再次詢問無果,也怕赫連璟惱了,沈寄歡便由著他去了,轉(zhuǎn)而指著書案上的經(jīng)書控訴了起來。
法華經(jīng)七卷二十八品,整整六萬九千余字,趙昭儀竟然讓我抄十遍,而且七日后還要送過去兩冊,這不是要生生熬死我嗎
一想到七日要抄完兩遍佛經(jīng),還要親自送到趙昭儀的永安宮去,沈寄歡就生無可戀。
赫連璟贊同點(diǎn)頭:她應(yīng)該就是這么想的。
沈寄歡:......
如夢不是在幫你嗎赫連璟又道。
沈寄歡倏地瞪大了眼睛,眸中皆是不敢置信,你連這個(gè)都知道
葉箏不是說西偏殿連個(gè)鳥雀的影兒都沒有嗎她屋里的消息怎么還能傳出去
赫連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寄歡,悠悠道:闔宮之中就沒有本督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