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個月后，我和念念回到了家。
這座別墅還是老樣子，但對我來說，它的意義已經完全不同了。
念念已經恢復了很多，會主動笑，會撒嬌，會在花園里追蝴蝶。
那個在豬圈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正在廚房給她準備午餐，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保安室打來電話：沈總，季先生在門外，說要見您。
我透過窗戶往外看去。
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趴在鐵門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看起來好幾天沒洗過。
如果不是那張臉，我幾乎認不出這就是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影帝季淮安。
讓他進來。
我想看看，這個男人還能表演出什么新花樣。
五分鐘后，季淮安出現在我面前。
他見到我的瞬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若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一邊哭一邊狠狠扇自己耳光。
連續幾個巴掌下去，臉頰迅速腫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人！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看在念念的份上，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
若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這一個月過得生不如死......
讓我見見念念，她肯定想我了！
我記得當年他拿影帝獎的時候，在臺上痛哭流涕，感謝家人的支持。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真情流露。
現在看來，他的眼淚從來都只是表演的道具。
想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
季淮安，收起你那套吧。
你跪在這里，不是因為你愛我，而是因為你失去了我能給你的一切。
你想見念念，不過是想利用她作為你翻身的最后籌碼。
你連做一個人，都不配！
季淮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的，若華，我是真的想念念，她是我女兒......
媽媽。
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樓梯傳來。
念念走了下來，看到跪在地上的季淮安，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季淮安眼睛一亮。
念念！爸爸的寶貝！
他張開雙臂，想要抱她。
念念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我身后。
我不要這個爸爸了。
以后也都不會再愛他了。
季淮安愣住了。
念念，你不記得爸爸了嗎我們一起玩過的......
我記得。
念念從我身后探出小腦袋。
我記得你讓我在豬圈里吃剩飯。
我記得你讓我在泥地里學狗爬。
我記得你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季淮安臉色慘白。
念念，那不是爸爸的本意，爸爸是被壞人騙了......
不，你就是壞人。
季淮安徹底崩潰了。
他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我的女兒，我的念念啊......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我牽著念念的手，轉身朝屋內走去。
保安，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