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存喆捏著橙汁瓶的手指緊了緊,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滑進袖口,涼得他清醒了幾分。他望著趙寧肖轉身走向沙灘的背影,白T恤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線利落的弧度,像被雨水洗過的天空突然破開道光,晃得人移不開眼。
“不去?”趙寧肖回頭時,碎發被海風吹得揚起,眼底盛著半明半暗的光,“怕我吃了你?”
梁存喆低笑一聲,把墨鏡隨手塞進襯衫口袋,踩著潮濕的沙子跟上去。海浪退潮的地方留下片亮晶晶的水洼,兩人的影子交疊在里面,被涌來的浪頭漫過,又在退去時變得模糊不清。
“趙老師怎么會來枯風島?”他踢開腳邊一塊貝殼,聽見自已的聲音被風吹得發飄。圈內人都知道,趙寧肖最恨私人行程被打擾,這次突然消失在公眾視野,連工作室都只發了條“休假”的簡訊。
趙寧肖沒立刻回答,彎腰撿起塊被海水磨得光滑的鵝卵石,在掌心掂了掂:“你呢?梁影帝不是剛殺青嗎?”他側過頭,陽光透過云層落在他睫毛上,碎成點點金芒,“來這兒躲狗仔?”
梁存喆的腳步頓了頓。確實是躲。前陣子被拍到和合作女星共進晚餐,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經紀人干脆把他打包扔到這地圖上都找不著的小島,美其名曰“沉淀心情”。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趙寧肖——這個常年霸占各大頒獎禮影帝席位,在鏡頭前永遠游刃有余,私下卻孤僻得像座孤島的男人。
“算是吧。”他含糊應著,看見趙寧肖把鵝卵石扔進海里,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劃出道轉瞬即逝的虹。
“這里的海不一樣。”趙寧肖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海平面,聲音輕得像嘆息,“漲潮的時侯會把礁石吞掉,退潮了又吐出來,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
梁存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梅雨季的海確實沒什么看頭,灰綠色的浪卷著泥沙,連帶著空氣里都飄著股鐵銹般的腥氣。可趙寧肖望著海的樣子很專注,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不像在片場時那樣,總像揣著把沒出鞘的刀。
他忽然想起昨晚巷子里的事,手機泡壞后,那些偷拍到的照片自然也沒了下落。趙寧肖沒提,他也樂得裝糊涂,只是手腕上被對方攥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
“趙老師好像很熟這里?”
“以前來過。”趙寧肖轉過身,海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飽記的額頭,“很多年前,拍一部戲的時侯。”他沒細說是什么戲,只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相冊遞過來,“你看,那時侯的海比現在干凈。”
照片里是片藍得發脆的海,年輕幾歲的趙寧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坐在礁石上笑,眼角眉梢都是沒被打磨過的銳氣。梁存喆指尖劃過屏幕,突然聽見對方說:“刪了吧,免得梁老師又忍不住想存檔。”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掉海里,被趙寧肖眼疾手快撈了回去。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梁存喆猛地縮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發燙。
趙寧肖看著他泛紅的耳根,低笑出聲:“梁影帝臉紅什么?”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往回走了兩步,又回頭朝梁存喆抬了抬下巴,“回去了,老板說今晚讓海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