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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我站在斯德哥爾摩的領獎臺上。
我主導的人工智能模型,在早期癌細胞篩查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全球直播的鏡頭下,我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杯,內心依舊平靜如水。
典禮結束后,我收到了高中班主任發來的消息。
他先是激動地祝賀我,然后語氣變得遲疑。
他說我父母把老家的房子賣了。
他們搬去了縣城,租了個很小的房子,靠打零工度日。
兩個人每天都在爭吵,互相咒罵,指責是對方的愚昧和自私,親手毀掉了唯一的女兒,毀掉了這個家。
班主任還提到了我們村。
自從我那筆捐款被媒體報道后,真相便不言而喻。
憤怒的村民把王大師的卦攤砸了個稀巴爛,把他打斷了一條腿。
可那份因愚昧而滋生的恐懼與猜忌,卻永遠地留在了村子里。
鄰里之間再不往來,家家戶戶都緊鎖大門,看誰都像是會帶來厄運的災星。
最后他提到了林楚楚。
她徹底瘋了。
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據說她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面朝白墻,不知疲倦地磕頭。
嘴里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同一句話。
別吸我的運,別吸我的運......
我平靜地看完所有消息,沒有回復。
那些人和事,早已像上輩子的塵埃,被我抖落在身后。
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又一年,我受邀參加國內的一場頂尖學術峰會。
做完主題演講,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男人叫住了我。
他眉眼溫和,笑容里帶著幾分熟悉的暖意。
是周嶼。
高中時唯一一個在全班孤立我時為我說過話,后來轉學去了外地的男生。
他如今也成了一名優秀的工程師。
他遞給我一杯熱咖啡,我們站在落地窗前,聊著行業的前沿和未來的構想。
他忽然笑了,看著我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光芒萬丈。
那一刻遲到了許多年的暖意,終于穿透堅硬的外殼,照進了我的心里。
我們相視一笑。
窗外是璀璨的燈火,眼前是少時的故人。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