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那句旨意,如同驚雷,在欽安殿內炸響。
陸夭夭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就給皇帝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搬進宮里?
住在你隔壁?
天天給你當人肉許愿機?
大哥,你這是要把我當充電寶用,還是想把我當錦鯉養啊?!
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她現在寧可回陸府跟柳姨娘斗智斗勇,也不想來這吃人的皇宮里,伺候一個一心想成仙的老瘋子!
李德全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尖著嗓子就要去傳旨。
“奴才這就去安排,保證讓縣主住得舒舒服服”
“陛下,不可。”
一個蒼老而又平靜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瞬間打斷了李德全的話。
開口的,是了凡大師。
他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神跡,不過是尋常的飯后消遣。
老皇帝臉上的狂熱笑容一僵,不悅地看向他。
“大師,此話何意?”
“朕讓福星住在朕的身邊,日夜為我大虞祈福,有何不可?”
了凡大師雙手合十,微微垂首,聲音里帶著一絲悲憫。
“陛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福安縣主身負‘因果業力’,如同一座連通天地的橋梁,其言語,是為天道傳聲。”
“然,此橋梁,需得接地氣,方能穩固。”
陸夭夭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接地氣?
老和尚,你這詞兒挺潮啊。
“何為接地氣?”老皇帝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了凡大師緩緩道:“陛下請看,那神石為何不偏不倚,正好落于林府?”
“那枯死的百年海棠,又為何偏偏在今日,于此地,死而復生?”
“此乃天意擇址,因果循環,皆有定數。”
“福安縣主,便是這‘定數’的中心,是這片‘地氣’的陣眼。”
“她若留在此地,便能上感天心,下安黎民,福澤一方。”
“可若是強行將她移入宮中”
了凡大師頓了頓,搖了搖頭,嘆息道:“皇宮乃是九龍匯聚之地,龍氣至陽至剛,霸道無比。”
“縣主之體,如同明鏡,龍氣一沖,則明鏡破碎,橋梁斷裂。”
“到那時,天道之聲無法傳達,地氣之脈亦會紊亂。”
“輕則,縣主‘言出法隨’之能,就此消散。”
“重則”
他抬起眼,看著老皇帝,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福報反噬,化為災禍,恐非我大虞之福啊。”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卻又句句都踩在了老皇帝最在意的點上。
能力消散?那他還怎么長生不老?
福報變災禍?那他豈不是引狼入室?
老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仿佛風一吹就要倒的陸夭夭,又看了看殿外那棵開得如夢似幻的海棠樹,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他想要她。
想要將這份能逆轉生死的“祥瑞”,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可他又怕。
怕自己一個不慎,就把這天大的福氣,變成要命的煞氣。
“那那依大師之見,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