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羿,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優雅的白色長袍,站在金色的熒光稻田中,宛如畫中仙人。
他看到蘇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正要上前行禮,目光卻在觸及到她那明顯不對勁的走路姿勢,和扶著她腰的凌燁時,瞬間凝固。
尤其是看到了蘇璃右手食指上的,那個銀白色的獸紋。
那雙總是含笑,如藍寶石般漂亮的眼眸溫度驟降,銳利得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凌燁。
“凌燁獸夫。”
云羿的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清潤悅耳,而是冷得像能掉下冰渣。
“看來,昨晚你不僅情緒穩定,還精力旺盛得很啊。”
他湛藍的眸中,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嫉妒。
他昨天只是想和冕下喝杯茶,聊聊直播細節,就被這頭蠢狼用裝可憐的把戲給擋了回去。
結果呢?
這頭蠢狼,竟敢對冕下做出如此放肆無禮之事!
面對云羿的質問,凌燁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自己的身形使勁往蘇璃身后藏了藏,然后低著頭,用一種愧疚而又認真的語氣,沉聲道:
“是我的錯。任憑雌主責罰。”
這副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態度,反而讓云羿準備好的一肚子興師問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行了,你們兩個。”
蘇璃靠在凌燁溫暖結實的懷里,懶洋洋地打斷了這場一觸即發的修羅場。
“不關他的事,是我縱容的。”
蘇璃一邊說著,一邊還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地把凌燁當成了人肉靠墊,仰頭看著云羿。
“說正事。作物狀態怎么樣?明天開始直播,沒問題吧?”
云羿看著她這副被欺負了,還公然維護罪魁禍首的模樣。
看著她毫不避諱地躺在另一頭雄性懷里的親昵姿態,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情緒,席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恢復了專業而冷靜的姿態,開始匯報農作物的數據和直播的準備情況。
確認好一切,蘇璃打了個哈欠,感覺身體的疲憊再次涌了上來。
“行,那就這么定了。我得回去補個覺,你們忙。”
蘇璃的精神頭很是萎靡,說完便任由凌燁抱起自己,轉身回了小屋。
只留下云羿一個人,站在金色的稻浪中臉色晦暗不明。
這一覺,蘇璃直接睡到了天黑。
再次醒來時,渾身的酸痛已經緩解了大半,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身習慣性地想找水喝。
然而,當她的視線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后,卻猛地一凝。
在她的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道身影,背脊挺得筆直,以一種極其標準,極其虔誠的姿態,跪在冰涼的地面上。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銀白色的長發和月白色的長袍上,勾勒出他俊美而優雅的側臉輪廓。
是云羿。
他聽到了蘇璃起身的動靜,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湛藍的眼眸,在黑暗中,定定地望著她,里面盛滿了蘇璃看不懂,復雜而又深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