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驚嘆于他居然能流這么多眼淚,用衣袖替他胡亂地擦。
可他的淚珠子永無盡頭,止不住地落下。
“別哭了好嗎?”她提高了音量,卻怕左淵就在附近,又壓低了聲音,輕聲哄道:“臨安,你先冷靜一點,不要哭了。”
蔣臨安丟臉丟到家了,也不顧及什么面子了,只想把心中的委屈和難過都化作眼淚,哭個痛快。
他抽噎道:“阿芙,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怎么辦?”
說完便立馬蹲下,將臉埋在膝蓋上,肩膀顫動著,整個人脆弱到了極致。
話里有話。
既想狡辯自己哭只是因為眼睛里進了沙子,又想讓祝芙明白他是因為吃左淵的醋才哭的。
“那你先別哭,聽我解釋行不行?”祝芙想讓他抬頭,他卻死活不肯,害怕現在狼狽的模樣會在她心里留下壞印象。
“你不用解釋,一切都是我活該。”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很重的哭腔,既委屈又無奈。
祝芙聽了這句話有點生氣,更害怕左淵隨時會出現。
見蔣臨安一副仿佛天塌了什么也不想聽的樣子,只好往他肩膀上重重推了一下。
他沒有提防,整個人便向后仰倒,半躺在了地上。
四周無人,祝芙手撐在地上,俯身過去,在他臉上飛快落下一吻,濕熱的眼淚沾上她的唇瓣。
蔣臨安整個人像被這個突兀的吻按下了暫停鍵,就連呼吸都忘了,眼淚也順勢止住,眼圈和鼻尖都紅紅的。
祝芙親完他,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逼著他和自己對視,一字一頓道:“掉幾滴淚或許惹人憐愛,但一直哭個不停我可要生氣了。”
她蹙著眉,站起身來,垂眸盯著地上還沒回過神的他,輕哼了一聲,才繼續說:“什么叫你活該,再說這種話,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蔣臨安吸了吸鼻子,下意識抬手摸向右側臉頰,不自覺地回味起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好感度+1。
“起來啦。”
祝芙是個沒什么耐心的人,美男落淚雖然也賞心悅目,可畢竟得費心思哄。
她伸手,把蔣臨安拉了起來,見他眼睛和臉雖然紅,卻冷靜了許多。
便從兜里摸出一包餐巾紙,抽出一張替他擦拭淚痕,順便解釋。
“我大概猜到你為什么哭了,我來超市只是陪他買點日用品,是他一個人用的,不是我們一起用。”
蔣臨安鼻子又開始泛酸,這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高興。
她居然主動向他解釋了,盡管這是他大哭一場爭來的。
“嗯,我知道了。”他整理好情緒,緊張地問她:“我現在難看嗎?”
祝芙噗呲一笑,都哭成這樣了,還這么在意形象,她說:“不算太難看。”
蔣臨安癟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就知道欺負我。”
一雙水光瀲滟的眸子,正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她。
蔣臨安走到貨架側面的鏡子前,用手撥散額前的碎發,又從衣兜里掏出一副3d眼鏡戴上。
端詳了幾秒,確認看不出哭過后才回到祝芙跟前。
一副幾塊錢的3d眼鏡,硬是被他戴出大牌墨鏡的質感。
果然,時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臉。
“原來在這兒啊,我一直找不到你倆。”朱明陡然提高了音量,給貨架間的兩人提了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