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升知道她不過又是擺了個迷魂陣在糊弄他罷了,但隨著她輕聲說的那句話,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她輕握的指尖傳來,一下流轉了他全身。
她說,最貴重的是你啊。
那自然是我!
管她真的假的。
就是我!
不然還能有誰!
江升覺得耳朵發燙,臉也燙,手心燙,心更燙。
他放開她,坐直了身體,將手心的汗胡亂在膝蓋上擦了擦,努力嘗試壓著嘴角沒成功,干脆放棄掙扎,嘿嘿地笑了起來:
“嘿嘿,那是,自然是我,夫人還挺有品味的。”
林月鳴見他笑了,趁機說道:
“夫君說的對,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何況我這個外嫁女。我的嫁妝去貼補娘家,總歸是不合適的,其他不說,當初置辦鋪子的錢用的是商家的錢,總得找父親要回來,按如今市價,五千兩也該有的,今日回去,我就與父親說,讓他把這筆銀子當嫁妝補給江家,夫君覺得可好?”
江升看明白了,繞來繞去,她就是不想他與她父親發生沖突。
江升也沒生氣,不過他也不是這么好說服的人,斬釘截鐵道:
“不好。”
江升嫌棄銀子不夠,林月鳴覺得有些難辦。
兵不刃血就要讓林大人把鋪子吐出來,談何容易,五千兩已經是她評估下來,林大人最能接受的價錢了,這還是看在江升是天子近臣的份上,要的封口分贓的錢。
再往上加,林大人這么看重錢財的人,肯定是舍不得的。
看著林月鳴那為難的模樣,江升真是心疼死了。
光明正大討要自己的銀錢都能讓她這么為難,他這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娘子,得虧是遇到他,不然到了別人家,可不得被欺負死了。
江升忙道:
“你別為難,我說不行,意思是不要你去說,我去說。銀子也不是補給江家,是補給你的。你既不想把事情鬧大,想要悄悄地辦,我也有不鬧大的法子。”
林月鳴得了他這承諾,終于松了口氣。
只要他不會橫沖直撞在林家動手就行,私底下如何都沒有關系。
天子身邊不留奸佞之人,本朝以孝道禮儀立國,至少明面上,江升得是個尊師敬長的好兒郎,才擔得起禁軍統領這樣的重任。
侯府的隊伍從江家出門太晚,又在林家香鋪耽擱了片刻,好懸卡在巳時末,終于到了林家。
江家姑爺久久不來,林家大管家急得跳腳,已經來來回回派了好幾趟人出門查看了,如今總算來了,連林大人和林夫人都親自迎出大門來喜迎貴婿。
不過到親戚家,江家居然搞出二十多號人馬的大陣仗,將林府前門大街堵了個嚴嚴實實。
林大人心頭發怵,但見江升已先下了馬車,依舊笑盈盈迎上來:
“云起賢婿!里面請!”
林月鳴真的很擔心,江升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林大人難堪。
當街罵架要銀子,為了銀錢去京兆府告狀,甚或是寫折子給皇上告御狀,這些事,藩商都做得,也無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