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感受到局促緊張。
走進水墨青山柔軟大地毯鋪就的包廂,就看到牌桌那邊,渾身散著尊貴,正在打牌的幾個男人。
剛才給他們開門的男人在洗牌。
從他們的腕表,袖扣,左老爺子就見識到了帝京公子哥的財力和權勢。
有些腕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更是權力的象征。
左天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背對著他們的高背沙發椅上。
男人整個身體被高高的歐式椅背擋住,長臂抻直搭在沙發扶手上,養尊處優的修長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煙霧繚繞在他指間,散著讓人心驚膽戰的強烈的上位者氣勢。
謝洵看向左老爺子,“左老來了,請坐。”
左老爺子微愣了下神,似乎不知道該怎么稱呼。
“這是謝五公子。”旁邊一個扇著金色銀杏葉緙絲團扇的旗袍美人微笑著出聲。
左老爺子將邀請函遞過去,“謝少,這次小輩的成人禮能邀請到您,當真是左家的榮幸。”
“左老客氣了。”謝洵語氣禮貌而兼備修養。
他接過邀請函。
應無域問道,“聽說是左家這次是給兩姐妹一起辦成人禮,倒是熱鬧,雙胞胎?”
“怎么可能。”謝洵低笑了下。
那笑明明不帶什么意味,可左老爺子卻看出了幾分不明覺厲的譏諷。
左崢和左天晟也聽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
謝洵指尖敲敲邀請函,“名字都沒連著,怎么可能是雙胞胎,你怎么猜的?”
應無域挑眉。
他今天到俱樂部,就聽說了謝洵要參加區區江城左家的小宴會這事,也猜到是沖著那個跟裴潛私人交情很深的女生。
叫左霧。
是左家的千金。
謝洵一提醒,應無域才反應過來,左家其他人都是天字輩,只有左霧的名字特殊。
封東流暢利落的發著牌,看一眼應無域,“應少,左天心是左家的養女,左霧是左家的親生女兒,兩個人從小抱錯了。”
左老爺子對他們知道內情的事,也沒刻意去遮掩,只坦蕩的笑著說,“天心我們養育了十八年,感情深厚,不分親疏,兩個孩子都是我的孫女。”
謝洵又笑了,意味深長的,“說起來,左老,您這兩個孫女,還真是,天差地別。”
這一次,左老爺子和左崢左天晟三人完全可以確定,他們剛才感受到的譏諷不是錯覺。
他們當然不會覺得這個“天差地別”中的“地”是左天心。
左天心一直都是眾所周知的天之驕女。
左崢有些抬不起頭,連帝京的豪族,都聽說了左霧那些斑斑劣跡,對她這樣鄙夷嗎?
這時候,包廂里電話響起。
負責人的聲音傳出來,“三公子,pe的蔡總到了。”
左老爺子不知道負責人稱呼的三公子是哪一位。
但十分識趣的說,“謝少,既然邀請函已經送到,那左某就告辭了。”
謝洵頷首,“左老慢走。”
離開江州俱樂部,回到車里。
左崢臉色難堪的怨聲道,“爸,我問你,你現在后悔把左霧接回來了嗎?”
左家現在因為左霧,都抬不起頭。
左霧沒回來之前,左家哪有這樣丟人的時候。
左老爺子靠在座椅里,沒出聲,蒼老的眸底幽深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