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傾暗罵一聲,任青衣果真是天生克她。
她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再躲藏已無意義,只能從叢中走了出來。
雪傾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驚慌,身上還帶著湖水的濕氣,仿佛是剛到此處,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蕭師兄?你們”
“雪傾!”蕭霽看到她,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你怎么會在這里!謝無咎呢?”
被兩名凌霄閣弟子死死鉗制住的任青衣,在看到雪傾的那一刻,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但那錯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快意的譏誚。
她想起了那個錯誤的門洞,想起了里面層出不窮的致命機關,想起了自己為了逃出生天而耗費的大半靈力與狼狽,卻什么都沒得到。
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如今,她也暴露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
看到雪傾,正與敵人纏斗的夙夜,動作猛地一滯。
這個麻煩的女人。
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就不能乖乖藏起來嗎?!
一名凌霄閣弟子見雪傾孤身一人,又毫無靈力波動,獰笑一聲提劍便要攻來。
“住手!”蕭霽見狀大急,千機傘猛然張開,雷光暴漲,將身前的敵人逼退數步。
那凌霄閣的為首弟子見蕭霽如此緊張,眼珠一轉,忽然大笑起來。
“有意思,看你們太玄宗這么寶貝這個小美人,干脆,把她也一并帶走!”
他高聲道,“我們兵分兩路,我倒要看看,你們太玄宗的人,是救你們的宗主之女,還是救這個小美人!”
話音未落,兩名凌霄閣弟子欺近雪傾身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
然后他們立刻轉身,朝著與任青衣相反的方向飛速掠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雪傾手臂一緊,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拽著,身不由己地被帶離了原地。
她回頭看去,只見夙夜的身形頓了一瞬。
那雙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極快地在她和任青衣的方向掃過,那片刻的停頓,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最終,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朝著任青衣被帶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蕭霽,在看到夙夜做出選擇的瞬間,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周身雷光爆閃,瘋了一般朝著雪傾的方向沖了過來。
“放開她!”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雪傾看著蕭霽向來沉穩的面容,此刻滿是她從未見過的焦灼與狂怒。
她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有了新的計較。
雪傾藏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松開,足以自保的符箓被她悄然收回。
她改主意了。
這場與原書一樣的無妄之災,分明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讓她光明正大脫離隊伍,又能不動聲色地,在蕭霽心頭再添一把烈火的絕佳機會。
她,最擅長把不利的局勢轉換成有利。
剎那間,雪傾臉上最后一絲冷靜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慌與恐懼。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蓄滿了淚水,仿佛一只被獵鷹叼走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幼鳥。
“蕭師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精準地刺破夜風,傳到身后那人的耳中。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