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戰敗時,正值大雪紛飛,四千精衛沒水沒糧,藏在深山中,活不了多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除了那些奴隸,這是大燕唯一剩下的將士了。她還是抱了些希望的。
青柯胸口悶得難受,楚羽繼續道:“我負了范鳴囑托,特來國隱寺為其誦經,超度那四千冤魂。”
“我同你一起吧。”
二人一同誦經,青柯忍不住偷看身邊的楚羽,只覺一絲怪異之感在腦海中閃過,如水流過無痕般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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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食后,青柯去收拾回宮的馬車。
戚榮坐在主殿佛像前抄經,瞥見一個身影站在身側,她冷冷道:“你來做什么?”
楚羽答道:“來求榮妃娘娘一件事。”
戚榮哪里不知道他要求的事是什么,說道:“你堵住我的嘴沒用,你瞞不了多久。我戚家沒有傻子。”
“我知道阿蠻聰明。”
他當然知道,小時候打馬吊他從來贏不了她。他知道她機靈聰慧,知曉她善良直率,知道她堅韌不馴。可他更清楚她的執拗、她的固執,認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為了看重的人甚至可以豁出性命。
“微臣只想,若之后事情敗露,不要牽扯到阿蠻,讓她還能快活地活在世上。”
戚榮說道:“只是你可能要沒命了,也愿意嗎?”她的嗓音暗含嘲諷,她見過歷帝這世上最涼薄無情的男子,覺得所有男人都跟他一般無二。
誰料楚羽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
“自然愿意。”
戚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收起那點嘲諷,看著那尊佛像,不知想到了誰,便不再言語。
楚羽接著說道:“多謝娘娘這些時日的幫扶。你我實則是一路人。娘娘呵護阿蠻,定不想讓她牽扯進去。這秘密,你我藏在心里便好。”
遠處青柯喊道:“娘娘,馬車準備好了!”
戚榮什么也沒說,轉身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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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中,院中好些人在倒立,憋得臉通紅。
太子監國期間,趙乾整日待在府中,他哪里待得住,心緒煩悶,便遣府中小廝倒立給他看,誰最先倒下就要挨上幾鞭。
忽然有人來報:“國公爺來了。”
謝衡臣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笑道:“殿下好興致。”
趙乾訕訕地將倒立的人遣走,說道:“公爺哪懂我現在的處境。外頭那些禁軍守著我這府邸,叫我出不了門,吃的也不好,沒有美人美酒,還不如殺了我來得痛快。”
謝衡臣說道:“官家命微臣輔佐太子監國,這些禁軍由微臣統轄,若殿下需要,微臣給殿下行方便,是輕而易舉的事。”
趙乾眸光頓時亮了起來,說道:“真的?”
謝衡臣點點頭,趙乾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說道:“公爺可有什么條件?”
“二殿下說笑了。若真要說條件,只盼著殿下往后能記著謝氏。”
這是在巴結他呢!趙乾滿意地笑了,勾住謝衡臣的肩膀說道:“恒之,你盡管放心。待我真坐上那位置,定不會忘了你。”
謝衡臣看到他眼中無法掩蓋的貪婪,低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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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街茶館,謝衡臣跟王瑋對坐喝茶。
元安來報:“二皇子喬裝打扮,快馬出了府。卻未去從前常去的紅酥樓玩女姬,反朝宮里的方向去了。”
王瑋笑道:“真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