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醫院,她讓工作人員,帶她進太平間。
指明要見顧清廷,工作人員忙擺手拒絕,因為顧父下過命令,不能讓沈棠見人。
沈棠把顧太太的身份搬出來壓她,她這才帶著沈棠乘坐電梯。
太平間在負一樓,沈棠剛踏入,就一股涼颼颼的氣息。
光線很暗,陰森森的。
工作人員把她放進去了,就走了,去給顧父打電話報信。
其實沈棠很怕來這種地方,但現在的她,竟一點害怕都沒有。
她步履艱難地走到擔架車旁,擔架車上蓋著一塊黑布,蓋住了一個人。沈棠太了解顧清廷了,她們是青梅竹馬,她閉著眼睛,就知道他的身型,他的身高。
根本不需要揭開黑布,她就已經判斷出來,這個尸體,就是顧清廷!
但她不愿意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強忍著壓抑,痛苦,一把掀開黑布。黑布啪嗒一聲,從她手心墜落到地面。
她的眸光緊緊的鎖定在了顧清廷身上了。
他穿著出事那天穿著的襯衫,明明是白色的,卻因為她,襯衫染成了血色。鮮血早已凝結,變得很硬。
沈棠伸出修剪的圓潤的手指,顫巍巍地去摸他的臉頰。
很冰很冰,一點溫度都沒了。
但他面容還是清雋,俊朗,眼睛閉著,薄唇也是抿著的。
他的雙手交叉著,放在肚子上的。
頭發很明顯是被梳理過的,一絲不茍。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五官,恍恍惚惚看到了他之前討好她的樣子。
在小時山一起看九星連珠,他抓著她的腕骨:‘來都來了,一起看了再走唄。棠棠,我們很久都沒待在一起過了。’
她崴腳了,他把她背起來:‘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娶沈青青。’
他把遺囑給她看:‘棠棠,只要不離婚,這個遺囑我永遠不會變更,永遠有效。根據世界組織調查的最新數據,男性去世的幾率遠遠大于女性。我知道棠棠討厭我。但萬一意外比明天更先來到呢。我死了,你可以任意揮霍我的遺產,想和誰談就和誰談。’
把腕表強硬地扣在她的手腕上:‘遇到危險,記得按上面的按鈕,不管我身處何地,在干什么,都會第一時間,趕來救我的棠棠。’
她卻不領情,想要摘掉:‘誰要你救啊。’
他不準她摘:‘我也希望我的棠棠永遠平安,快樂。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這些畫面,清晰的,生動的和此時此刻的顧清廷了無生機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沈棠閉著眼,強忍著眼淚。
眼前出現了小時候的畫面。
顧清廷把做好的生日蛋糕推到她面前:‘我未來的老婆大人,今天是你生日哎,別在愁眉苦臉的,賞臉吃點小的給您做的蛋糕吧。’
她們被埋在雪地里,她意識不清地睜開眼,看到顧清廷的手指在滴血,血滴在她干裂的唇瓣:‘棠棠,在撐一撐,我發出了求救信號,救援隊肯定能趕來救我們的。’
上學的時候,顧清廷也因為容貌出眾,氣質矜貴,成了學校里的校草。擁有一大票迷妹,粉絲。
但他每次都和她走一塊,有一次粉絲問他:顧少爺,請問怎么才能泡你啊?
顧清廷看了眼她,跟粉絲很高情商地回答:問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