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山的地下堡壘,空氣里還殘留著絕望冷卻后的冰冷。
林楓站在秦伯面前。
他身后,是那面被他一拳砸出蛛網裂痕的特種玻璃墻。
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已經被納米醫療凝膠簡單包扎,但那股鉆心的刺痛,反而讓他那因精神力透支而搖搖欲墜的身體,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蘇晚晴站在秦伯身側,她看著林楓蒼白的臉,看著他那雙被血絲爬滿的、卻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心頭莫名一緊。
眼前的男人,剛剛從地獄的邊緣爬回來。
他身上那股死寂與瘋狂交織的氣息,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
“我要去瀚潭。”
林楓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間充滿了高科技儀器與藥草清香的房間,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蘇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秦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震驚與嚴厲的神情。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秦伯的聲音,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瀚潭,是禁區。是三十年前,用三位宗師,上千名武道盟精銳的命,才勉強封住的,一道流著膿的傷疤。”
“那里,是英雄的墳墓。”
林楓沒有辯解。
他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將妹妹手腕上那串“鎮魂珠”,小心翼翼地解了下來。
他將這串平平無奇的黑色手鏈,放在了秦伯面前的桌上。
“我妹妹的病,不是腦癌。”
“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空間能量侵蝕。”
“而這東西,是唯一能暫時穩住她病情的關鍵。”
他的話,省略了所有關于系統與法則碎片的秘密,卻保留了最核心的絕望。
“它需要充能。”
“它指引我,唯一的能量源,就在瀚潭。”
秦伯的目光,落在那串看起來和地攤貨沒什么區別的黑曜石手鏈上。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似乎能穿透物質的表象,看到其中蘊含的、那絲微弱卻又古老的守護之力。
房間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監護室內,那些重新恢復平穩的儀器,在發出微弱的、代表著生命延續的“滴滴”聲。
“秦伯。”
蘇晚晴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林楓他不是敵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我知道。”
秦伯抬起手,打斷了她。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楓,仿佛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許久,他緩緩開口。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但瀚潭不是菜市場,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地方。”
秦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我需要知道,我親手放進那片禁區的,到底是一柄能斬斷黑暗的利劍,還是一頭連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兇獸。”
“你需要接受武道盟最高級別的能力評估,以及忠誠度測試。”
“這是唯一的條件。”
林楓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可以。”
武道盟最深處的地下訓練場,代號——“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