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肯定答復,宋清靈當即讓下人去準備馬車。
拉車的是一匹棗紅色大馬,姿態神俊而溫馴,光是瞧著便能覺出與陳家的幾分不同。
陳家更注重外在的規格與氣派,財大氣粗,而宋家則多了幾分從容沉穩在里頭。
待登上馬車,這種感覺愈發濃厚。
宋家的馬車內里低調,舒適,雖并無讓人眼前一亮的布局,卻遠比陳家用奢華器物堆砌起讓人感到舒服。
陳綿綿坐在柔軟的墊子上,身子斜斜靠著車廂,掩唇打了個哈欠。
近日事情多,不是忙正事就是忙雜事,一天天的乘坐牛車馬車更是叫人疲乏得厲害。
“綿綿,你若是覺得累就先歇一會吧,等到了城里我再喊你。”宋清靈適時出聲關切,說話間沖丫鬟使了個眼色。
三七會意,從車廂下取出一張小桌板支起。
“謝謝。”陳綿綿點頭致謝,也不客氣,雙手一疊,腦袋一枕,閉上雙目打起盹來。
迷迷糊糊間,似乎睡了過去,一會能聽見聲音,感覺到顛簸搖晃,一會又是一片空白。
鼎沸人聲傳入耳中,她兀地睜開雙眼,才發現馬車已經駛入城內。
“噗嗤!”壓低的笑聲傳入耳中,陳綿綿有些迷茫地歪頭看去,一方素白的帕子貼在她唇角上。
陳綿綿愣住,眨巴著眼看著那張離她極近的漂亮臉蛋。
直到對方將帕子拿開,她這才反應過來——她睡覺流口水了。
霎時間,陳綿綿面上浮起一抹紅暈,并以燎原之勢將耳根染紅。
“噗嗤!”宋清靈低笑,打趣道:“先前我還覺得你少年老成,如今看來,還是個小丫頭片子。”
陳綿綿摸了摸唇角,有些別扭地辯解道:“這個姿勢睡覺很容易流口水。”
聲落,她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聽得她的辯解,少女笑得更歡了。
“是是是,是睡覺姿勢的問題。”宋清靈一疊聲應著,語氣中滿是揶揄。
陳綿綿:“”
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小丫頭笑話了,簡直不要太羞恥。
見對少女皺著眉頭不說話,宋清靈忍不住笑道:“氣悶了?”
“氣悶了!”陳綿綿坦蕩應罷,抬著下巴道:“好歹我也是半個掌柜的,你得給我點臉面。”
“噗嗤!”宋清靈為少女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心中對對方生出幾分親近感。
誠如陳綿綿對宋清靈的欣賞,宋清靈亦是欣賞陳綿綿的,只是在她看來,眼前少女過于圓滑老成,讓她忍不住心生忌憚。
不過,經過這么個小插曲,她倒是看開了。
十三歲出來拋頭露面做生意,沒有點心機早就被那一個個奸商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最為重要的是,他們二人現在是朋友,而非對立關系。
有一個聰慧狡黠的朋友,這可是件大好事。
二人說笑間,馬車在十字街頭停下。
“小姐,到了。”
車夫恭敬的聲音自馬車外傳來,很快,車門叫人從外面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