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黯淡,星辰稀疏,唯有一盞紅燈籠照亮前路。
蒙蒙夜色中,地牢矗立在堯城的角落,散發著陰森森的死氣。
“咔嗒”一聲,鐵鎖打開,厚重的木門被人向內推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霎時間,原本安靜的地牢活了過來。
“夫人!”
“兒子!”
“是你嗎?”
“救我啊,快救我出去啊!”
“”
“啪!”
軟鞭抽在木門上,而后是捕快的呵斥聲:“都給我安靜!”
霎時間,地牢靜了下來,只是依舊能感覺到昏暗后的蠢蠢欲動。
無數雙手扒著木欄桿,企圖透過那一絲微光看清來人的面貌。
能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的,一定是有辦法撈人出去的。
鮮紅的燭光緩緩靠近,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清麗面孔。
一時間,嘆息聲四起,卻也有人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從縫隙中伸出手去拽婦人的衣角:“陳夫人,救救我,救救我!”
莊媛目不斜視,徑自來到地牢最深處。
陳尚言頹唐地坐在地上,感覺到周遭光線亮起,他抬起頭,在瞧見來人后激動地撲到門口,雙手死死抓著木門:“夫人,夫人,你來救我了,是嗎?”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我的,我們夫妻那么恩愛,你一定會救我出去的。”
莊媛伸手,握住男子的大掌,充滿安撫意味地輕拍兩下。
見狀,黃楊心中生出幾分警惕,卻還是上前將牢籠打開:“陳夫人,長話短說,我就在外面候著。”
“麻煩黃大人了。”莊媛點頭致意,推開牢籠行了進去。
“夫人!”陳尚言激動地握住婦人的手,眼眶一圈圈泛紅:“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錦繡下手,我那天也是鬼迷了心竅,夫人,你就原諒我吧。”
“老爺莫急,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你我做了將近二十一年的夫妻。”莊媛輕輕將人按住,一如往昔端莊溫柔。
“對,對!”陳尚言連連點頭,附和道:“咱們做了二十一年的夫妻,還是有感情的。”
“老爺先坐。”莊媛扶著人在干草上坐下,柔聲道:“今日,我去了菜市口,在邊上的茶館坐了一日。”
“夫人!”陳尚言雙手收緊,情緒越發激動:“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被豬油蒙了心啊!”
“按著睿王的說辭,背一條人命斬首,兩條人命絞刑,老爺覺得,您逃得掉嗎?”莊媛望著身側男人的眼睛,平靜道:“這么些年來,您手上沾染的人命,沒有八十條,也有五十條吧。”
陳尚言身子一僵,面上激動逐漸消退:“你不是來救我的?”
“不是我不救老爺,是我無能為力啊”
“你胡說!”陳尚言一把拽住發妻胳膊,從牙縫中擠出聲來:“這么晚你能到這地牢來,說明你有那個本事。”
“媛媛,你不能那么心狠啊,我手上沾的人命,可有你一半,真要論起來,揭發你,我至少能死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