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妝淡得自己都看不出來,他離得那么遠,是怎么一眼看出來的?
“很明顯。”楚聿修淡淡言罷,擱筆起身:“走吧,綿綿咱們先去牛王鎮,陳述你在此處等文竹一會。”
“好!”陳述應聲,說話間狐疑地看了妹妹一眼,而后面上浮現出一絲了然的笑容。
突然換了新衣裳,還抹了脂粉,這是女為悅己者容?
陳綿綿被那詭異的笑容弄得頭皮發麻,連忙避開兄長目光,加快步伐朝外行去。
出了府衙,陳綿綿拽住睿王衣袖,輕聲道:“我聽說,城北有一治水能手,名喚張治業,睿王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張治業?”楚聿修蹙眉:“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爺,江南水王爺。”文松輕聲提醒道。
“難怪!”楚聿修恍然,揉了揉因連日熬夜而發脹的太陽穴:“綿綿,你說的那個張治業,該不會就是江南水王爺吧?”
“我不知道。”陳綿綿聳肩:“我路上聽人說的。”
聞言,楚聿修狐疑地看向少女,卻是沒有追問:“那便去城北看看。”
江南水王爺張治業?沒想到老人家告老后竟在堯城隱居,當真是出人預料。
看綿綿支支吾吾的,這個消息應當是左衍一給的。
左衍一此人,倒是一如往昔,心胸寬廣,兼濟天下。
堯城城北是堯城貧民的集中地,相較于城東的熱鬧,行至城北,不但房屋變得破舊,商業也很是蕭條,最繁華,也不過二層小酒肆。
三人才行入貧民巷,就見一白須老者坐在屋檐下曬太陽,周圍圍著一群中年男人。
白須老者胡子一翹一翹,中氣十足道:“我說傍晚還會下雨,就一定會下雨,老頭子我什么時候說錯過?”
“張老這么說,咱是不是要去府衙找睿王說一聲?免得耽誤了疏水,把糧食淹壞了。”其中一矮瘦中年男人出聲道。
“哎!”被稱為張老的白須老者抬手制止,慢慢悠悠道:“現在太陽這么大,你們說這個話,誰信?”
“睿王就是一方及弱冠的黃口小兒,養尊處優的,一點生活經驗都沒有,你們現在跑過去,別因為妨礙公務被抓起來。”
聲落,沒有得到回答,巷子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張治業抬頭,就見巷子里不知何時多了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
為首的年輕男人氣質溫和,俊美如仙,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再細細一瞧,與已亡故多年的容妃有五六成相似。
得,他這是將睿王得罪上了?
只是,瞧這張臉,怎沒半點生氣的樣子?
“張老!”一中年男人扯了扯張治業的衣角,壓著聲音提醒道:“他是睿王!”
聞言,張治業恨不能一手肘將人撅翻。
他本打算裝傻充愣,看看能不能蒙混過去,這下好了。
張治業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不等行禮,就見男子拱手,溫和道:“張老!”
“睿王!”張治業忙不迭回以一禮,而后抬眼偷偷看向對方,有些不確定道:“睿王認識草民?”
楚聿修抬手將人扶起,神色愈發溫和:“江南水王爺,張治業,我可有說錯?”
叫對方揭了自己的底,張治業不免臊得厲害:“睿王,草民方才方才”
他憋了半響,卻是說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