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緊不慢地向前推移,很快來到年關。
堯城的店鋪相繼關門,街道上的小販越來越少,肉菜的價格也逐漸飆高,原本十個銅板就能買一斤瘦肉,如今要想買一斤瘦肉,需得十八個銅板,還得提前找殺豬的屠夫定下。
豬肉幾個銅板陳綿綿不知,除夕夜是否有豬蹄啃陳綿綿亦不知,此刻,她正被年關錢和喜年錢擾得頭疼。
按照天鷹國的習俗,年末,經商的老爺要給掌柜和小二發一筆年關錢,同時還要給府內的丫鬟小廝發一筆喜年錢。
算盤敲敲打打,得出最后需要支出的錢數。
陳綿綿看著算盤上算盤珠的位置,只覺一陣肉疼:“早知道還要給喜年錢,那些個小廝我就不提前招了,這人還沒上崗,錢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往外冒。”
“簽死契的丫鬟小廝是不必給喜年錢的。”左衍一出言提醒道。
聞言,陳綿綿抬起頭,很快又低下,自言自語道:“被迫賣身已然不易,要是連喜年錢都沒有,這日子也太苦了點。”
她收簽死契的丫鬟小廝是為了保證忠誠和安全,在她眼里,這些個簽死契的丫鬟小廝與普通丫鬟小廝沒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心里清楚,普通丫鬟小廝心里是有盼頭的,而簽死契的丫鬟小廝大多沒有。
他們沒有盼頭,作為主子,她得給他們一些盼頭。
陳綿綿又敲了一遍算盤,確定自己沒算錯數,便讓人將府內丫鬟小廝盡數喚來,當著眾人的面將提前準備好的喜年錢發下去。
文瑜作為貼身大丫鬟,得了五兩喜年錢,而五兩銀子,相當于同門同戶管家級別的喜年錢。
貼身大丫鬟的銀子發下去,而后便是二等丫鬟,二等小廝。
這兩者人數并不多,是以陳綿綿出手同樣闊綽,一人二兩喜年錢。
粗使丫鬟和粗使小廝,一人一兩銀子。
就連伙房的廚娘,也有二兩喜年錢拿。
這么一圈發下來,滿滿一包錢袋癟了下去。
丫鬟小廝們一個個手攥著銀子,面頰因激動漲得通紅:“小小姐,按照習俗,簽了死契是沒有喜年錢拿的。”
“小姐既賞你們,你們便拿著!”左衍一適時出聲,替義妹表態道。
“多謝小姐,多謝公子!”
“多謝小姐,多謝公子!”
一眾丫鬟小廝山呼,語調中滿是快活。
領過喜年錢,匯聚在主院的丫鬟小廝陸續散去。
等外人都走了,陳綿綿捏了捏癟了的錢袋,煞有介事道:“明年得加倍努力掙錢了!”
“胡說八道!”左衍一橫了義妹一眼,好笑道:“你這小老鼠洞里不知裝了多少銀子,竟還學著老爺們哭窮。”
“我哪有哭窮?”陳綿綿不服氣地橫了回去,理直氣壯道:“我努力掙錢,爭取明年發更多的喜年錢不行嗎?”
“行行行!”左衍一一疊聲應承,眉梢眼角添了幾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