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期盼，似乎希望我被一個好人家收養，過著安穩的日子。
我抽出手，淡淡地說：“我的養父母是在城郊的垃圾堆撿到我的。”
“他們是蹬三輪的，沒什么文化，靠賣苦力把我養大。后來我嫁了人，跟老公一起擺攤，賣煎餅。”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宋雅琪，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角，身體微微發抖。
“這些年，確實不容易。”我總結道。
“夠了！”宋啟山突然低喝一聲，打斷了我。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時茵，我們知道虧欠了你。這件事，我們也不想張揚出去，免得外人看笑話。”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對外就說，你是我們認的干女兒。”
“雅琪她畢竟在我們家生活了六十年，她現在也是裴家的兒媳，這件事傳出去，對兩家名聲都不好。”
“我們會在別的地方補償你。”
他說著，余佩文從包里拿出兩張卡，推到我面前。
“時茵，這張卡里有五十萬，你隨便花。”
“我們還在市中心給你準備了一套大平層，你隨時可以搬過去住。”
五十萬，一套房子。
對于一個攤了一輩子煎餅的老太太來說，這確實是天降橫財了。
宋律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輕蔑笑容。
他大概以為我會感激涕零地收下。
老周在我旁邊，差點笑出聲，被我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我拿起那兩張卡，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看向宋啟山，很認真地問：
“宋家家大業大，就拿出這么點？”
3
宋啟山的臉色沉了下來：“怎么，你嫌少？”
余佩文也急了：“時茵，這只是開始，以后我們還會補償你的。”
“媽！”宋律不耐煩地打斷她，“你看她那樣子，就是個喂不飽的白眼狼！給她五十萬都嫌少，她一個攤煎餅的，一輩子見過這么多錢嗎？”
我沒理他，只是看著宋啟山和余佩文：
“六十年的親情，六十年的富貴人生，在你們眼里，就值五十萬，一套房？”
我把卡扔回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不是在跟你們討價還價。”
“我只是好奇，你們的良心，原來這么廉價。”
“你！”宋啟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放肆！你怎么跟長輩說話的！”宋律拍案而起。
老周站了起來，把我護在身后，他個子高，常年鍛煉，身板筆挺，氣勢一下子就把宋律壓了下去。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老周冷聲道，“我太太是受害者，不是來接受你們審判的。”
宋律被他的氣場鎮住，愣了一下。
宋雅琪趕緊上前扶住宋啟山，輕聲細語地安撫：“爸，您別生氣，妹妹她心里有怨氣，也是應該的。”
她又轉向我，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是，當年我也只是個嬰兒，我什么都不知道。這六十年，我也是把爸媽當成親生父母來孝順的。”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也體諒一下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