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是眾人的沉默。
之前她坐在轎子里趕路時,被顛得厲害,頭還一度磕在側壁上。
雖然臉上的妝容沒掉,可是精心梳好的發髻都亂了。
發釵七零八落地耷拉在頭上,發絲也一縷一縷地落下,額前的碎發還黏在了一起。
“差不多時候了,咱們也該去前邊喝酒了。”
“對對,去敬老夫人兩杯。”
“娘,新娘的——”
正要說話的孩子被婦人捂住嘴抱起:“乖,娘帶你去前邊拿喜糖吃。”
云靜珊沒有等來預想中的反應,緊張地抬頭,正好和謝楠竹對視。
她沒有在他眼中看到驚艷,反而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失望。
“珊兒,你先休息,我還要出去應酬賓客。”
謝楠竹說完就離開了,眼神在云靜珊身上沒有片刻留戀。
前一刻還擁擠的喜房,這一會兒就徹底安靜下來。
房內只剩下云靜珊和碧荷主仆二人。
“怎么回事?”云靜珊看向碧荷。
碧荷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主子,您”
云靜珊索性自己站起來,去鏡子面前照了一下。
“怎么會——”
她驚呼。
鏡中的一張臉可以用狼狽來形容。
她這時也想起來路上的顛簸過程,明白了為何會如此。
云靜珊氣紅了眼,轉身瞪著碧荷:
“說!方才在謝府門口怎么回事?”
碧荷揪著衣角,將嫁妝箱子當眾翻倒的事情說了
云靜珊一下就失了氣力,半個身子撲在床上,淚珠子不要錢地往下掉。
嗚咽地哭起來。
這才成親第一日,她便出了這般洋相,以后如何在謝府抬起頭做主子?
她的嫁妝里明明有三十抬好物件,可現在外面人只會笑她窮酸,她就算想解釋她有好東西,也解釋不清了。
云靜珊哭得厲害。
這與她計劃的完全不一樣。
碧荷也跟著抹淚:“謝府那些迎親下人真是手腳忙亂,害得主子這般出丑。”
云靜珊的哭聲一頓,涂了豆蔻的指甲摳住喜被。
“對,都怪她。”
這一切都是因為云朝容。
若不是因為避讓給云朝容下聘的隊伍,他們何須這般匆忙趕路。
本來一切是可以穩穩當當的,是云朝容毀了自己的大喜之日。
云靜珊眼底的恨意越積越重。
“主子,您別太傷心,往后日子長著,您和謝將軍過好日子才是。
你和謝將軍日子好了,誰還敢在您面前提這些事?”
碧荷跪在旁邊勸著。
她跟著云靜珊出宮也是滿懷期待的,想跟著主子在外邊過好日子。
主子要立起來,她日子才好過。
碧荷這話還真有用。
云靜珊頂著哭花的臉,從床上坐起:
“碧荷,去叫水,我要沐浴梳妝。”
“是,奴婢這就去。”
今日之事已定不能改變,可以后日子還長著,誰笑到最后還未知。
在謝府,只要她能討謝楠竹和謝老夫人歡心,誰敢不敬她?
謝楠竹雖然是庶子,但他有官位有品級,在謝家有地位,可以為自己撐腰。
謝楠松和謝楠柏是嫡子,但聲名成就可比謝楠竹差遠了。
若是她能把謝老夫人哄好了,指不定還能拿到掌家之權,將整個謝府后宅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