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連柳鏢頭都徹底失語了。
周圍的老少鏢師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一頓頂他們三天的口糧?這還是人嗎?
之后,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陳斷卻旁若無人。
他動作并不太粗魯,但效率驚人。
煮好的肉塊被送入口中,伴隨著有力的咀嚼,喉結滾動,吞咽下去。
那沉穩而富有節奏的進食姿態,竟隱隱透出一股力量感。
不過盞茶功夫,那一大鍋肉,連同濃郁的肉湯,竟被他吃得干干凈凈。
“當真是奇人”老云,麻子兩個老手低聲感嘆。
看向陳斷的目光已從最初的輕視中,多了一絲敬畏。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柳鏢頭以武師的眼界看出了別的花樣。
他深知,對武師而言,“能吃”絕不僅僅是胃口好那么簡單,這代表著磅礴的氣血根基。
氣血如爐火,燃料越足,爐火越旺,催生出的氣力便越是雄渾霸道。
練武三分靠吃,越能吃就越能打!
他曾有幸見過一位三練高手,一頓飯的食量也差不多如此。
可那位是什么境界?陳斷才僅僅是一練,這份根基之厚,氣血之盛,簡直聞所未聞。
再聯想到白日里陳斷那沉穩有度的姿態,柳鏢頭心中不由得又對這個年輕人高看了幾分。
這樣的人,若是后續能穩步練下去,未來的成就不會低。
深夜,丑時。
山風嗚咽著穿過破廟。
陳斷被喚醒,輪到他守夜。
與他搭檔的是那個綽號“猴子”的年輕鏢師,二十五六歲,人比較矮,外貌似猴,所以被取了這么個綽號。
“陳師傅,勞煩您守好鏢車附近。我腿腳快些,四處走動,看看動靜。”猴子恭敬地低聲道。
雖然猴子在隊伍里算是比較年輕的,但性格看上去比較穩重,似乎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
陳斷點點頭,并未多言。
他走到兩輛鏢車旁,并未傻站著,而是緩緩拉開架勢,打起了伏虎拳。
動作沉穩舒展,筋骨舒展間發出細微的嗡鳴,既是活動身體驅散困意,也是在寂靜中保持敏銳的感知。
時間一點點過去。
猴子說是四處走動巡視,但走著走著,人就突然不見了。
陳斷一套拳路打完,發現猴子消失了,眉頭微蹙。
他收勢而立,掃視著廟門外的黑暗,全身肌肉悄然繃緊。
過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廟門外終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猴子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快步走了進來。
見到陳斷警戒的樣子,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剛才肚子突然鬧騰得厲害,在林子邊耽擱了一會兒。”
陳斷的目光在猴子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猴子兄下次若需離開,煩請知會一聲。”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猴子賠著笑,打了個馬虎眼,眼神卻有些閃爍。
他不再與陳斷對視,轉身便要繼續去巡視廟墻。
陳斷看著猴子的背影,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兩下。
一陣微風恰好拂過,帶來一股異樣氣味。
氣味很淡很淡,不知是什么玩意兒。
夜色更加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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