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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gè)小時(shí)后，我和阮懿心從房間出來。
阮懿心俯身貼近我耳后，低笑著說：“霍先生，這門婚事，我搶定了。”
我瞪了她一眼，“擺不平你就等死吧。”
阮懿心笑出了聲。
“還沒我擺不平的事兒。”
“尤其是你的事兒。”
我知道阮懿心這人狠，手段也狠，今晚本來就想著賭一把。
阮懿心能辦成，我從此自由。
辦不成，無非就是家里多個(gè)不著調(diào)的千金大小姐，有的是辦法搞她。
宴席即將開始。
我隨著父母上了臺(tái)。
女方依然不知所蹤，她爸媽對著我面無表情地點(diǎn)點(diǎn)頭。
看樣子是沒把我放在眼里。
我爸清了清嗓子：“今夜請諸位前來，是有大事要宣布。小兒子霍慎已到婚嫁之年，與王氏千金情投意合——”
說到這兒，站在臺(tái)下的阮懿心突然輕笑出聲，“情投意合？”
她的聲音不重，清晰可聞。
我原以為她會(huì)等一會(huì)兒再插手，沒承想，阮懿心連等都不愿意等。
我爸止住了話頭，蹙著眉，“阮女士有意見？”
“有。”
阮懿心踱步來到人前，站在水晶燈下，眉目生輝。
“我對霍慎先生的婚事有意見。”
斬釘截鐵的話一出，把我爸氣笑了，“我知道阮女士素日與霍慎不對付，可今天是我們家的大日子，阮女士的教養(yǎng)就是如此？”
阮懿心不惱，眉目中蓄著冷冽，“我若是缺教養(yǎng)，那個(gè)天天躺不同男人床上的千金大小姐，又是哪來的教養(yǎng)？”
女方的父母臉色都變了。
眾人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些名門貴族，向來瞧不上阮懿心草莽出身，又礙于她如今的地位，不敢大肆得罪，言辭間，便多了分體面人才有的陰陽怪氣。
“阮女士的父母大概沒教過您，損人姻緣，天打雷劈。”
阮懿心挑眉，“我損了誰的，便補(bǔ)給誰。”
“霍先生，跟我結(jié)婚怎么樣？”
此話一出，驚起了全場賓客。
“什么？阮懿心和霍慎，怎么可能？”
“她不是為了報(bào)仇吧？”
阮懿心充耳不聞，冷冷抬眼，對著王家的父母道：
“你們女兒嫁給他，要他父母拿股權(quán)威脅，使盡萬般手段，賭上他的事業(yè)，折斷他的翅膀，在我這里，什么都不用。”
“股份也好，權(quán)利也罷，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豪門聯(lián)姻的待遇，你們不給，我給。”
“諸位都是生意人，”她掏出一份協(xié)議，迎燈甩開，“白紙黑字，利益分明，立字為證。”
全場鴉雀無聲。
密密麻麻的協(xié)議書，阮懿心方才就給我看過。
我真想扒開她腦子看看，她是不是個(gè)戀愛腦。
我父母看著上面的條款，眼底隱隱涌動(dòng)著喜色。
這可比跟王家聯(lián)姻強(qiáng)太多。
我對上阮懿心黑漆漆的眼，有什么東西在心底緩緩流開。
一下下，沖刷著結(jié)了痂的傷口。
又痛又癢。
王家的父母啞口無言。
任憑我在眾人的注視下，接過阮懿心的協(xié)議書。
唰唰兩筆，簽下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