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一直沒說話,但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阿獰身上。
從頭到尾,他都站在那,沒有插話,也沒有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像是完全與“孩子”這個詞無關的旁觀者。
可她知道,阿獰不是不在意。
他是根本不懂。
不懂“父親”意味著什么,也從來沒想過,自己這種人能成為誰的父親。
他一貫沉默,性子冷,動起手來狠到極致,骨子里藏著某種天然的疏離感。
哪怕契約在身,他對她的依戀更像本能,而非“未來”的期待。
所以,白姝才忍不住想看他動搖。
她微微一笑,忽然調侃:“阿獰,你這是緊張了?”
話一出口,阿獰猛地抬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里還殘留著一點迷茫,像剛從什么沉重的情緒里回神。
可聽到她的聲音,又聽懂她的這句話時,那些漂浮不定的情緒像被什么拉住——
眼神慢慢聚焦。
他盯著她,盯了好幾秒,仿佛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么、正在經歷什么。
“孩子?”他低聲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分量。
接著,他那一直沉靜無波的胸膛,突然起伏起來。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后來一點點加深,就像有某種巨大的情緒從骨子里往外滲。
最后,阿獰笑了。
那是個極艷的笑。
唇角微揚,眼尾上挑,那雙深色的眸子里泛起細碎的光,比火光還亮。
妖冶,瀲滟,冷俊中透著危險,又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勾魂氣息。
他本就是極艷的一張臉,此時這么一笑,就像是利刃上纏了花——
凌氣未減,卻美得灼目。
白姝看得一怔,竟有那么一瞬,腦子沒跟上嘴。
這人經常對自己笑嗎?
怎么現(xiàn)在一笑
笑得她都心跳漏了半拍。
白姝還沉浸在阿獰那個好看到極致的笑容里,心口還微微發(fā)燙,手指甚至不自覺地摳了下衣擺,正想開口說點什么緩和氣氛。
誰知阿獰下一句話,直接把她從糖水里按進冰窖。
“雌主,”他慢慢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甚至溫柔,“能把孩子殺了嗎?”
白姝:“?”
她整個人像被人當頭砸了一磚,腦袋嗡地一下,臉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她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朵出了問題。
結果阿獰那張臉還是掛著剛才那個令人心動的笑,笑容溫和、眼神清澈,像個剛剛對未來有了期盼的雄性,語氣卻不帶一絲遲疑地重復了一句:“我不喜歡她,也不希望她能降世?!?/p>
白姝滿腦子問號,還處在那種“你他媽說啥?”的懵逼狀態(tài)中,試圖用最合理的方式理解。
“你是說,你希望我早點把她生下來?”
阿獰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她不能出生。我想把她殺了?!?/p>
這一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不吃蘑菇”。
白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連腿帶椅子都在地上發(fā)出悶響,震得飯廳一片寂靜。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聲音帶著壓著的怒意:“為什么?!”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她從來沒想過阿獰會說出這種話。
尤其是在知道那孩子是他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