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的盡頭,花開一片。
白姝踩著松軟的土壟走過去,風一吹,那些輕盈搖曳的稻秧頂端,綻放著一簇簇淺黃泛白的細小花朵,看著像稻花,但又不一樣。
稻花的香味淡清,像是剛脫殼的米粒吹著涼風,可這些花的香氣卻甜得發膩,像是摻了蜜糖的乳茶,沾著風一飄,整個院子都跟著馥郁起來。
“這香味也太沖了?!?/p>
白姝皺了皺鼻尖,覺得嘴邊都有點粘。
她回頭朝田間一看,聿珩他們幾個還在鋤草松土,衣衫濕透,額邊掛著汗。
而波塞那邊,袖口挽起,一手控水、一手調節溫度,每一處根莖都澆得不多不少,連花瓣都保持得鮮嫩飽滿。
都是因為他們這段時間每天不間斷地干,這些種子才會長得如此好。
他們雖然不懂雌主為什么不去狩獵,反而種這個。
但是雌主說的話,他們都會聽。
尤其是聿珩他們。
這時白姝看見空中飛來一批黑壓壓的小蟲子,繞著那些開花的稻莖嗡嗡盤旋,像是被這甜味兒徹底勾了魂。
靈族雄性立刻緊張起來。
他們不是緊張這些蟲子會不會吃掉這些花朵。
而是
白姝還沒開口,地頭另一側,突然冒出一陣詭異的“咯咯”聲。
緊接著,阿獰之前養的那些怪蟲從暗處悄悄爬出,黑亮的殼、細密的肢,安靜地等待目標。
蟲群一靠近——
“咔。”
一只怪蟲抬頭,迅速咬住一只飛蟲,尾巴一擺,像吃糖豆一樣吞下去。
然后,周圍的怪蟲就像受了什么信號一般,瞬間撲了上去,密密麻麻地圍在稻花周圍,飛蟲來一只吃一只,毫不含糊。
整個場面有點詭異,但意外地有效。
聿珩他們看見這些怪蟲神色很是緊張,但還是擋在雌主面前,不讓她受到任何危險。
她又低頭看了眼這些甜香撲鼻的花朵,忽然想起了系統當初說的:
【珍稀種子,需細養,可得奇果?!?/p>
嘖,也不知道這玩意兒能結出啥。
白姝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田間的風,臉頰泛紅,眼里亮晶晶的。
她才剛踏進院子,目光一掃,就看見靠墻坐著的阿獰。
他正抱著膝,背影冷硬,像是一座化不開的石像。
“阿獰,”白姝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歪著頭笑了一下,“今天那些蟲子幫了大忙。”
“干得不錯,我很滿意?!?/p>
阿獰原本低垂著眼,在聽見她的聲音時,猛地抬頭,那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里迅速浮現出一抹光。
他沒笑,只是眼神松動了一下,像冰封的湖面被她那句話輕輕敲開了一道縫。
這幾天,他的情緒是有些炸著的。
尤其是晚上——
自從白姝開始實行“輪值侍寢”,作為已經有了孩子的雄性,他便自動被踢出夜間伴寢序列。
阿獰對這件事極不滿意。
可白姝的話說得很清楚,規矩要立,全得服。
所以他也不能鬧。
但不鬧,不代表他就不氣。
晚上白姝不在,他就待在院子里,一動不動,連狼凜他們都不敢靠近。
那副模樣,不是冷,是殺。
夜風一吹,整個院子都像冷宮,壓得人透不過氣。
有一晚,狼凜從偏廳出來,剛好與阿獰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