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仿佛撕裂云海的龍吟震蕩開來,一條渾身金焰翻涌、鱗甲如鑄金神兵的巨龍,自濃云中緩緩顯形,身軀橫貫天幕,巨大龍翼輕輕一展,空氣都似乎隨之凝固。
地上的騷亂被強行掐斷,仿佛天地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群原本躁動不已、血脈沸騰的雄性,一個個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忘了。
強橫的威壓壓得他們膝蓋發軟。
幾乎在同一瞬,一道細小卻耀眼的金色流光從白姝身后沖天而起。
是小金。
她竟然也化成了一條迷你金龍,通體剔透如琥珀,龍角初生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古老氣息。
她在半空歡快地一圈圈盤旋,最后在那成年金龍身邊飛了一圈,輕輕一聲叫喚,那金龍低頭碰了碰她的額角。
緊接著,小金毫不猶豫俯沖下來,盤旋落到了白姝身邊,龍身環繞她身邊。
氣息纏繞,溫順又親昵。
但是那股從血脈深處彌漫出來的氣息更加洶涌,上古龍族的壓迫感像是實質般撲面而來。
白姝身邊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厚重了幾分。
狼凜緊繃著后背,手微微握拳,竟也有了些站不穩的感覺。
澈溟額頭細汗冒出,冷意在肌膚表面化開,像是強行壓制本能。
連阿獰都罕見地動了一下,背后甲殼翕張幾次,似乎想要頂住這氣息的侵襲,可終究難掩本能里的不安——
更別談聿珩他們。
靈澤跟波塞倒是還好,他們只覺得呼吸有點沉重而已。
這是血脈的震懾。
這是返祖的威壓。
狼凜忘了小金在出生時就檢測出“返祖龍脈”的罕見等級,只是后來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小金又一直沒表現什么特殊性,便沒人太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這一刻,所有人都直觀地、毫無余地地體會到了這股血脈之力帶來的撼動。
而白姝緊張盯著那顆逐漸逼近的龍頭。
它太大了,幾乎將整片天際遮住。
那雙金色豎瞳在云霧中閃耀,仿佛遠古神明從蒼穹之上俯視眾生。
下一刻,龍頭陡然低伏,竟筆直朝她所在的位置落下!
“臥槽——”
白姝剛張嘴,連退都來不及。
她眼睜睜看著那仿佛隕石般巨大的龍首撲面而來,氣浪呼嘯,連地面都跟著震顫,就在她以為下一秒自己要被砸成肉餅時——
“——嘭”地一聲極輕。
那龍頭在空中憑空潰散,化作無數金光飛散。
金光凝結間,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浮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男人。
他一頭長發如瀑,金色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像天邊的碎陽灑落。
他身披銀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玄奧流動的金紋,宛如星圖鋪展在他身上。
五官俊朗至極,眉目凌厲如刀,皮膚白得冷冽,帶著不屬于凡世的高貴與威嚴。
他站在那里,背影被金光勾勒出淡淡的暈芒,整個人仿佛從神話中踏出的存在,連空氣都自動避讓三分。
他低頭看向白姝,金瞳微動,唇角微微抿起,語氣卻低沉清雅:
“我來晚了。”
白姝覺得他眼熟又覺得眼生。
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這家伙是長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