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方知夏帶著一身火鍋味回了家。
那股辛辣的氣息混合著甜膩的香水,刺得我皺眉。
“方知夏,你吃辣了?醫生說過不能……”
“別管我。”他推開我,腳步不穩。
我忍著氣,追上去,“你還喝酒了?酒精會干擾你的味覺神經。”
他猛地轉身,臉上帶著一抹冷笑。
“姜然,你煩不煩?你不會真想一輩子就這么管著我吧?”
“你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老是圍著我轉,我真的受夠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原來,他嫌我煩。
我放棄了米其林的評審員工作,推掉了美食專欄的邀約,陪他熬過最難的兩年。
在他眼里,卻只是沒生活。
他進了浴室,我才拖著步子回到自己房間。
他說得對,我該有自己的路了。
離開美食圈兩年,我的人脈幾乎斷了。
手里這個編纂美食地圖的機會,還是我在老同事的群里求來的。
我熬夜研究餐廳資料,第二天醒來已近中午。
方知夏已經在餐桌前等了很久了。
我沒理他,從冰箱拿了酸奶和燕麥,坐在另一邊吃起來。
他皺眉,“都這點了,我快餓死了。”
我低頭攪著酸奶,“我不能一輩子管你。”
他沉默片刻,起身回了房間。
再出來時,他把一本雜志推到我面前。
“美食風尚要找我做訪談,我借機就跟主編推薦了你,你好好準備面試,有問題問我。”
我抬頭,看他那雙帶著施舍意味的眼睛。
這份工作,能讓我立刻重回美食評論圈的視線。
但我還是把雜志推回去,“謝謝,不用了。”
方知夏臉色一沉,“姜然,你在矯情什么?你知道現在工作多不好找嗎?”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我能給你資源,幫你重回圈子,但別的事,你別逼我。”
我笑了笑,再次拒絕。
“隨便你。”他丟下這句話,摔門離開。
如果他是真心幫我,我不會拒絕。
可他分明是用這份機會,想抹平我們這兩年的關系,卸下他的愧疚。
這種施舍,我不稀罕。
我回房收拾行李箱。
再過幾天,我也該搬走了。
下午,豆豆來我房間玩,方知夏突然打來電話。
“姜然,你瘋了吧?”
不等我開口,他劈頭蓋臉罵道:“你就這么想嫁給我?為了綁住我,什么手段都用得出來!”
“方知夏,”我的聲音在抖,“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
“裝什么?敢往群里發照照片,不敢認?”
“我跟你說過現在事業為重,你聽不懂人話嗎?你要是再逼我,你就滾出方家。”
他掛了電話。
我才發現微信里有幾十條消息。
方家的親戚群里炸開了鍋。
我往上翻了翻,看到我和方知夏擁吻的照片時自己都懵了。
去年方知夏第一次嘗到了味道,他一時激動吻了我。
當時我握著手機,誤觸了按鈕,不小心給拍下來了。
后來我舍不得刪,就偷偷存了下來。
可怎么會發到群里去?
“嘻嘻,舅舅和舅媽親過嘴!”豆豆在一旁捂嘴笑。
“豆豆,你是不是翻阿姨手機了?”
他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笑。
我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