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衡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威壓:“孟驚寒,注意你的身份!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主母,現(xiàn)在這幅做派成何體統(tǒng)?你現(xiàn)在出去,本王不會追究!”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火。
“身份?呵身份!”孟驚寒像是被這兩個字狠狠刺痛,藥力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連日來的委屈、老夫人給的羞辱、江律衡的冷漠、求而不得的憤懣
所有情緒混雜著“燥心散”的狂暴藥性,轟然爆發(fā)——“江律衡!你以為你是誰?我孟驚寒是寧國侯府嫡女!我嫁于你,是你的福氣!你憑什么這么對我?不識好歹的東西,我孟驚寒憑什么受如此委屈?”
尖銳刻毒的咒罵從孟驚寒那張涂得鮮紅的嘴里噴射而出,與她此刻妖冶的妝容形成驚悚的對比。
書房內(nèi)外的侍衛(wèi)、仆從,包括門口的秋林和陸薇之,全都驚呆了,大氣不敢出。
秋林嚇得臉白如紙,想阻攔上前又不敢。
所有人都明白,這王妃闖下了大禍。
江律衡的耐心徹底告罄,他額角青筋暴跳。他從未見過如此潑婦罵街般的孟驚寒,一步上前,大手毫不憐惜地抓住孟驚寒纖細的手腕,想將她強行拖出去:“來人!”
“放開我!你這個偽君子、假正經(jīng)!你是不是不行?還是外面有相好的了?說啊!”孟驚寒奮力掙扎,狀若瘋婦,另一只手竟不管不顧地去抓撓江律衡的臉!
拉扯間,江律衡盛怒之下,手腕用力向外一甩——
“啊——”孟驚寒驚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巨大的力道狠狠摜了出去!
“砰!”一聲悶響,她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云鬢散亂,發(fā)釵叮當落地,那件價值不菲的薄紗衣也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膚,此刻卻沾滿了灰塵。
劇痛讓她有瞬間的清醒,但猛烈的羞憤和藥力反噬讓孟驚寒更加癲狂。
“江律衡,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她尖叫著,手腳并用地想爬起來撲過去。
就在這時,門口倒吸冷氣的聲音忽然此起彼伏。
連暴怒中的江律衡,動作也猛地頓住了。
摔倒在地的孟驚寒,那張原本被“紅顏散”催生得妖異嫣紅的臉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額頭、鬢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和脖頸,迅速浮現(xiàn)出一片片密密麻麻、針尖大小的紅點。這些紅點瞬間布滿了她裸露的肌膚,精心描繪的臉,哪里還有半分“花容月貌”?
“啊——我的臉,我的臉怎么了!”孟驚寒后知后覺地摸到臉上凹凸不平的疹子,觸手滾燙,劇癢難耐。她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聲音凄厲得能刺穿耳膜,在寂靜的書房里回蕩。
江律衡看著地上那個滿臉紅疹、衣衫不整、狀如瘋婦的女人,眼中最后一絲屬于“王妃”的憐憫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厭惡和審視。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緩緩掃過門口垂首顫抖的秋林,最終,定格在了陸薇之那張看似驚慌失措、實則深不見底的臉上。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唯只有孟驚寒凄厲絕望的哭嚎,撕扯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