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寺山門前,氣氛不像是往日肅穆的清修之地。
王府的儀仗肅立兩側,華蓋云集,整齊列隊的護衛們眼神銳利,掃視著周遭一切。
引得寺中僧人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果然不論孟驚寒惹出多大的麻煩,王府都會給她該有的禮遇。
孟驚寒被秋林和另一個大丫鬟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輛代表著她身份與地位的奢華馬車。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正紅色的蹙金繡云錦衣袍,頭上戴著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金頭面來凸顯她“王妃”的尊貴,臉上也敷了厚厚的脂粉,用來掩蓋那些尚存的疤痕和病體初愈的蒼白臉色。
她挺直腰背,維持著王妃的威儀,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虛浮的腳步,還是泄露了她只是金玉其外。
陸薇之跟在她身后半步,依舊是一身素凈的青布衣裙,低著頭,手里提著那個不離身的藥箱,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隨行醫女。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的深處,是一片無波無瀾,卻暗流洶涌的湖。
“恭迎王妃回府!”
王府總管帶著一眾仆役跪地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卻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歡喜。
孟驚寒很是受用,矜持地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目光卻迫不及待地掃向馬車后方,似乎在尋找什么。
沒有江律衡的身影。
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被惱怒取代。別人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們二人分別這么久,他竟然都不親自來接?
總管何等精明,立刻上前躬身道:“王妃,王爺本欲親來迎接,奈何宮中太后突然傳召,商議要事,實在脫不開身。特命奴才等在此恭候,務必妥善接娘娘回府歇息。”
太后傳召?
孟驚寒將信將疑,但也不好發作,只得冷哼一聲,在丫鬟的攙扶下,略顯吃力地登上了馬車。
陸薇之緊隨其后,正要跟上,卻被總管客氣地攔了一下:“陸姑娘,您的馬車在后面。”他指了指隊伍末尾一輛明顯小得多,也樸素得多的青帷小車。
這是明晃晃的區分尊卑。
孟驚寒在車內聽見,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陸薇之面色不變,并不覺得有何難堪,仿佛理所應當。她微微福身:“多謝總管大人提點。”便轉身走向那輛小車。
車隊緩緩啟動,離開清心寺,朝著繁華的上京城駛去。
馬車內,靠著柔軟引枕的孟驚寒,感受著車駕的平穩,看著車內熟悉的奢華陳設,長長舒了一口氣——終于回來了,這才是她該過的日子!
等回到王府,她定要好好泡個花瓣浴,用上最好的香膏,把在寺廟里沾上的窮酸晦氣全都洗掉!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重新奪回中饋之權,如何收拾那些在她病中可能陽奉陰違的下人,以及如何盡快懷上子嗣,穩固地位。
至于陸薇之暫且先用著,等找到更好的大夫,再慢慢想怎么把她丟出王府。
而后面那輛小車里,陸薇之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山景,目光沉靜。
回府,只是第一步。
寧國侯府的小動作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還在侯府的外婆的安危讓她心急如焚,但越是此時,越要沉得住氣。
車隊抵達攝政王府時,已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