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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媽媽的視頻電話準時追了過來,
鏡頭一開就是她紅紅的眼眶,
“寶貝到了嗎?宿舍怎么樣?室友好不好?床鋪好沒有?快給媽媽看看!”
“又來了,電子監控上線了是吧!”
“早就說了,任重而道遠啊。”
我把攝像頭對準床鋪,
隨便晃了一下就趕緊移開,
不敢拍的太仔細,
“挺好的,都弄好了?!?/p>
“哎呀!這被子沒鋪平吧?角落都沒拉直!枕頭也沒放對!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枕頭不要這樣放!”
媽媽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慮而急促,開始隔空指揮。
爸爸的臉也擠進鏡頭,眉頭緊鎖,
“那邊天氣熱不熱?空調別對著吹,容易感冒。吃飯了沒有?吃的什么?學校食堂干不干凈?”
我機械地回答著,
感覺自己像個被審訊的犯人。
他們事無巨細的追問幾乎要把我淹沒,
那熟悉的、被繩索捆綁的感覺又回來了。
室友們好奇地往我這邊看,
眼神里帶著點探究。
“不要被繞進去啊大姐,這已經不是關心你的范疇了!”
“已經想控制了怎么反應不過來了!累傻了嗎?”
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都挺好的你們別管了,我要去洗澡了!”
沒想到媽媽的聲音猛地拔高,
“洗澡?!浴室地面滑不滑?你小心點!別摔著!拖鞋帶了嗎?沐浴露洗發水是不是我給你買的那種?別的牌子你用了過敏怎么辦!”
“都帶了!都說了你別管了!”
我粗暴的掛掉視頻,
世界霎時安靜了下來。
“室友估計要覺得這是個巨嬰了哈哈哈哈?!?/p>
“離譜?!?/p>
我閉上眼,無力感潮水般涌上來,
彈幕說的對,
物理距離并不能解決問題,
那些十七年里被剝奪的能力,被豢養出的依賴,
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