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自己和謝小蘭豈不是白白送命?
不如趁早與沈行舟分道揚鑣,各自安危,各憑天命。
可沈行舟壓根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口中冷冷吩咐。
“把尸體交給益州官府,掛城頭示眾三天。”
“若三天后無人認(rèn)領(lǐng),就扔去亂葬崗,讓野狗啃了。”
謝小蘭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以前一直覺得,沈行舟是個講理、重情、守義的人。
即便面對惡人,也總是先以理服人,以律治罪。
可今晚這一幕……
讓她徹底看清了他狠厲的一面。
那是一種藏在溫良表象下的殺伐決斷,是權(quán)柄與生死交織的冷酷現(xiàn)實。
大雨在后半夜傾盆而下。
天氣惡劣至極,山路泥濘不堪,行路極其危險。
再加上需要處理刺殺的后續(xù)事宜……
一行人只好在益州城內(nèi)暫時停留,整整停了三天。
沈壑月被嚇得不輕,一閉眼就是殺手撲來的身影。
他和謝小蘭低聲商量了許久,最終下定決心……
與其繼續(xù)跟著沈行舟,冒著被牽連殺害的風(fēng)險。
不如盡早分開,各自安危自己負(fù)責(zé)。
于是,他們只等雨停便啟程,踏上與沈行舟不同的道路。
他們倆一路快馬加鞭,日夜不停,終于在十天后趕回了侯府。
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風(fēng)吹日曬。
兩人黑了一圈,瘦得脫了形。
莫氏一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顫抖著雙手撲上前去,一把抱住兒子沈壑月。
“我的兒啊,你這是受了多少罪啊!”
又轉(zhuǎn)頭看向兒媳謝小蘭,見她臉色蒼白,更是心疼得直掉淚。
等他們?nèi)ナ嵯葱菹ⅰ?/p>
莫氏立刻悄悄把寧氏叫來商量對策。
兩人躲進偏廳,門窗緊閉,連仆人都被遣得遠(yuǎn)遠(yuǎn)的。
莫氏壓低聲音,語氣焦急:“這可怎么辦?行舟遲遲不歸,壑月和蕓婉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總不能白白吃這個虧吧!”
寧氏眉頭緊鎖,指尖輕敲扶手。
“姐姐莫急,事情雖糟,但尚有轉(zhuǎn)機。”
寧氏早已和莫家上下通了氣,絕不能讓沈行舟和謝小蘭退婚。
如果沈行舟真心喜歡他新娶的蕭秋霜。
莫家最多允許蕭氏以平妻身份進門。
這道底線是莫家在族中議事會上反復(fù)強調(diào)的,不容動搖。
莫氏族老甚至放出話來:“行舟若執(zhí)意要休蕓婉,莫家便與他斷絕往來!”
可若只是納蕭氏為平妻,看在清遠(yuǎn)侯府的臉面上,倒還可勉強接受。
寧氏心中早有盤算。
為了施壓,莫家還特地請回了清遠(yuǎn)侯坐鎮(zhèn)侯府。
可整整等了四五天,仍不見沈行舟回京的動靜。
清遠(yuǎn)侯雖年事已高,但余威尚存。
一聲令下,整個侯府上下無人敢不從。
他這一回府,連府里的管事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然而,幾日過去,沈行舟竟似人間蒸發(fā)一般。
莫氏坐不住了,趕緊派人打探。
結(jié)果,沈行舟從益州出發(fā)后,改走水路。
如今正慢悠悠地在青州一帶游蕩。
那消息傳來時,莫氏正在用茶。
手一抖,茶杯“哐當(dāng)”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