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婉秋一怔。
難道到了這個時候,裴玄還想著為姜綰開脫么?
看來她猜得沒錯,裴玄果真如此偏心,若是今日放過姜綰,來日必將成為她入主東宮的阻礙。
她深吸了口氣,堅定道:“臣女以郭家先祖起誓,方才所說皆為實情…”
“你…你無恥!”
井口突然傳來一道罵聲,隔著深井,聲音有些悶悶的,卻能聽出其中的憤怒。
王氏第一個反應過來,捂著嘴驚呼道:“是瑩瑩…是瑩瑩的聲音!”
她這么一喊,眾人都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廢井。
郭婉秋更是面如死灰,她的位置正巧離廢井很近,聽得更加清楚。
她嚇得心神俱裂,猛地回過頭。
只見枯井中冒出一個女人的頭,渾身濕漉,長長的黑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唯獨露出一只憤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女人頭上的金簪…正是崔瑩瑩的。
“啊—有鬼!有鬼!”
郭婉秋尖叫一聲,險些暈厥過去。
王氏沖上來抱住那“女鬼”,哭著道:“瑩瑩,好孩子,是你還魂來看娘了…”
“娘,您說什么呢?我根本就沒事。”
崔瑩瑩撥開面前的濕發(fā),雙手拄著井口一躍,輕快地跳到了地面上。
“那廢井里的水很淺,堪堪過腰,根本淹不死人。”
她看向郭婉秋,怒哼了一聲。
“枉我待你如姐妹,你卻拿我當冤大頭!若不是我在井里悶了半個時辰,還看不清你這假惺惺的嘴臉!”
“我在井里聽得清清楚楚,你根本就沒呼救!后來說是去救人,卻消失了小半個時辰,你是去喊人,還是等著我死透了呢?”
“當面是人,背后是鬼,兩面三刀,真是無恥!”
郭閣老皺起眉來:“崔小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瑩瑩,瑩瑩…”郭婉秋余驚未定,卻已經(jīng)反應過來,上前去拉崔瑩瑩的手。
崔瑩瑩卻一把甩開她,看向裴玄。
“殿下,是郭婉秋說您與姜夫人有私情,攛掇我去對付姜夫人,還說等日后她當上了太子妃,我也能跟著過上好日子!呸,就她這樣,怎么配當太子妃呢,做夢吧!”
她罵了一通,心中痛快不少,又看了姜綰一眼。
“依我看,什么私情,多半也是她編造的,或許是看姜夫人貌美,心生嫉妒吧!”
“你,你…”郭婉秋氣得臉色發(fā)白,卻一句也辯駁不了。
裴棠本來就討厭郭婉秋,不悅地瞪了一眼:“居然在背后污蔑阿兄和姜姐姐,這種品行,還想嫁進皇室?”
郭家人面色齊齊一變,郭閣老一張臉也沉了下去。
他抬起拐杖,重重砸在了郭婉秋身上,郭婉秋抱著母親的雙腿,淚流滿面。
郭閣老斥責一番后,痛心疾首地對著裴玄道。
“家中小女不懂事,給殿下添麻煩了,勞您轉(zhuǎn)告皇后娘娘,明日老臣帶著婉秋,親自去向娘娘請罪。”
“不必了。”
裴玄眼神微暗,語調(diào)卻聽不出怒意,反而有些輕快。
“阿棠說得對,這種品行,的確不配嫁入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