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中,奴仆們跪了滿地。
元老夫人手中握著個小巧的玉如意,壓抑著怒色。
吳嬤嬤也氣得不輕,指著一旁的奶母罵道:“不過是掉在床縫中,也勞得這么多人興師動眾,連老夫人都驚動了,簡直大驚小怪!”
奶母低頭告罪。
茹姨娘也一瘸一拐地回來了,在一旁幫著說情。
“罷了。”
元老夫人揮了揮手,只覺得頭疼。
“東西沒丟就好,帶著昭兒回去吧,這幾日都不用來請安了?!?/p>
茹姨娘點頭下去了。
打發(fā)了一屋子的人,元老夫人才按著太陽穴,皺眉道:“行止院的人來了一趟,卻什么都沒做,難道是我多想了?”
“或許…正巧是來送個燕窩吧。”吳嬤嬤也很疑惑。
元老夫人又道:“你說,茹姨娘會不會…”
“不會的?!眳菋邒叩溃斑M門之前,奴婢檢查過她,并沒有什么異樣,而且從前沒聽說她和姜氏有什么交情啊?!?/p>
元老夫人思來想去,想不通姜綰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整個鹿鶴堂上下最重要的,無疑是那個東西。
她催促著吳嬤嬤去佛堂一趟。
吳嬤嬤很快就返了回來,替她掖著被角,低聲道:“好好的呢,您安心。”
元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放松地躺回了床上。
“那就好。把院子守好,只等著明日了?!?/p>
翌日。
宋子豫的案子定在辰時開審,晨起后,將軍府門前便停了兩輛馬車。
姜綰先到了門口,等了片刻,就見吳嬤嬤扶著元老夫人走了出來。
元老夫人神色不錯。
幾日不見,她似乎從中毒的損耗中恢復過來了,雖然頭發(fā)花白,卻神采奕奕,有幾分容光煥發(fā)之感。
姜綰勾著唇,笑意漸深。
能化解砒霜之毒,醫(yī)術(shù)最精湛的太醫(yī)都難做到。
元老夫人的本事,還真了得。
“祖母?!苯U笑著請安,“您放心,今日案審,我會讓舅舅關(guān)照將軍的。”
“那是最好。”元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過我相信豫兒是無辜的,季大人只要秉持著公正,就一定會判他無罪的?!?/p>
姜綰挑了挑眉:“但愿如此?!?/p>
二人各自上了馬車。
到了刑部門前時,四周已經(jīng)圍了許多百姓。
宋子豫入獄之事早就傳遍了民間,又聽說此事與東萊襲京有關(guān),百姓們都想來一探究竟。
宋家在大雍頗有名望,宋老將軍更是赫赫有名的功臣,百姓們不敢相信,宋家軍竟然會和東萊人勾結(jié)。
案子還未開審,門前的百姓已經(jīng)議論紛紛。
姜綰在門口見到了舅母王氏,她身后跟著一襲青衫的季淮川。
“舅母,表哥?!彼锨按蛄藗€招呼。
季淮川對她頷首:“表妹放心,不管今日案審結(jié)果如何,季家都是你的靠山?!?/p>
王氏更是拉過她,示意她看堂前:“放心,一切有你舅舅,而且今日你父親也來了。”
姜綰抬眸,果然看見姜臨淵正站在正堂中,低聲和季嶸說著什么。
姜綰的目光落在了舅舅季嶸身上。
作為今日的主審,季嶸身著赤紅色官服,面色端肅,似乎在認真地討論著案情,那清正廉潔的模樣,瞧著和往日并無分別。
姜綰的眸光閃了閃,問道:“舅母,上回元氏送季府的那些東西,您可按著我說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