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允許!”宮宸燚執定語氣,帶著幾分讓人不敢再違逆的霸道,“每天這樣擠公交車,人生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你覺得沒沖突嗎?”
阮諾諾挺背,張了一下嘴想爭執,最終把話咽了下去。
她靠回座椅上,緩和了語氣:“你可能從小就生活在環境很好的家庭里,沒有吃過生活的苦,也不知道平常人為幾斗米折腰是什么概念,但這些,我和我姐都體會過。
八歲那年,父母出車禍去世,留下我和姐相依為命。我們有房子,有賠償款,可因為年歲太小,交給了長輩保管,結果,卻被他騙去做生意。最后,甚至還奪走了屬于我和姐的房子。
我們寄人籬下,動不動就被喝罵,犯了一點錯誤就不給吃喝。我和我姐,餓到去吃倒掉的糗飯,這樣的苦,你吃過嗎?”
宮宸燚沒作聲,臉色十分冷沉。
他當然沒吃過。
他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天之驕子。
別說糗飯,就是剩菜剩飯,他一口都沒吃過。
他吃的是最新鮮最高檔的食物。
阮諾諾酸了一點鼻子,繼續往下說:“本屬于我們的財產,被人奪走,我和姐姐考上大學,連學費都交不上。姐姐為了讓我上學,悄悄的嫁給了一個做小生意的男人,只為給我換來三萬塊的學費。
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同章泓明領了結婚證。她說,雖然她只是比我早出生幾分鐘的胞姐,但姐姐就是姐姐,長姐如母,生活的苦該她去吃,但我的前程,一定不能擔擱。
起初,新婚燕爾,章泓明對我姐還不錯,口口聲聲說要養她。姐姐很快懷孕,只得在家相夫教子。但新鮮感過去后,章泓明對她的態度就變了。
他處處在金錢上苛待我姐姐,嫌棄她只會伸手要錢,給盡了她白眼和屈辱。
姐姐婚后生子,沒有上過一天班,早就與社會脫了節。她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面對生活的不如意,她連提出離婚的勇氣和能力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沒有經濟來源,無法獨立。
當然,也是為了我,她才失去了前途。
她讀書很優秀的,成績比我好……”
阮諾諾哽咽起來,掩了嘴說不下去。
宮宸燚抽了紙巾,輕輕的按在她的眼角。
“謝謝。”阮諾諾接過,自己拭了拭了眼角的淚。
“所以,我不能重蹈我姐的覆轍。女人什么時候,都不能失去自主的能力。”阮諾諾深深吁氣,把心情平復下去,她側首,看向宮宸燚,很認真很鄭重,“所以,宮先生,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我需要一份工作,不僅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我能擁有隨時面對一切變數的底氣和能力。”
宮宸燚沉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隨后響起的聲音,已完全退去先前的強勢和命令感:“找什么工作隨你,但記住,娛樂行業,尤其是直播相關,不準再碰。”
“謝謝你的理解。”阮諾諾開心一笑,吸了吸鼻子,“我也不打算再做主播了,我還是做與專業對口的工作。”
“嗯。”宮宸燚點點頭。
他發動了車子。
車頭迎著陽光駛離。
“你剛才叫我什么?”宮宸燚忽然問,有點秋后算賬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