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迅速扯出浸過草藥汁的麻布口罩,捂住口鼻的瞬間,酸澀的藥味直沖腦門。
張奎則掏出竹筒,將里面的粉末灑在周身——那是巫醫巖桑勒調配的驅毒散,能壓制腐菌孢子半個時辰。
山洞內濕氣黏膩,發光蘑菇在洞頂詭異地顫動。
兩人貼著巖壁挪動,忽見前方影影綽綽有人影晃動。
張奎示意李三噤聲,抽出匕首緩緩靠近。
腐菌織就的帷幕后,中年婢女正端著藥碗,往李清鳶嘴邊送去。
“不……喝……”李清鳶的呢喃細若游絲,她的手腕被菌絲捆在石榻上,脖頸處爬滿蛛網般的淡紫色脈絡。
李三倒抽冷氣,差點叫出聲——半月不見,曾經明艷的國公夫人竟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得滲著血痂。
“大夫,這藥真能保住夫人和腹中胎兒?”年輕婢女聲音發顫。
角落里的大夫正研磨草藥,白發間沾著腐菌碎屑,聞言手一頓:“青霄子每日強行與她交合……如此下去,母子倆都撐不了多久。”
張奎瞳孔驟縮,與李三對視一眼——李清鳶有孕的消息太過震撼。
就在此時,洞外突然傳來孢子蟲振翅聲,眾人臉色劇變。
張奎慌忙壓低聲音:“快躲起來!他回來了!”
兩名密探當機立斷,閃進巖壁縫隙。
青霄子裹挾著腥風撞進洞內,肉翼掃落大片腐菌。
他徑直走到石榻前,指尖劃過李清鳶的臉頰,腐菌覆蓋的指甲留下一道血痕:“聽說你不肯吃藥?”他聲音冰冷,“你腹中可是神胎,由不得你任性。”
李清鳶偏過頭去,發絲間滑落的淚滴瞬間被菌絲吞噬。
青霄子突然暴怒,抓起她的頭發:“別忘了,周毛盛此刻還在為你拼命,你若敢死,我便將他千刀萬剮!”
密探二人攥緊兵器,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李三摸到懷中的信鴿,只要能將消息傳出去……然而青霄子突然轉頭,森冷的目光掃過巖壁:“什么人?”
張奎心一橫,猛地躍起,匕首直刺青霄子后心。
卻見他背后層層疊疊的七彩花瓣如活物般包裹住青霄子,匕首刺進去竟濺起粉紫色汁液。
青霄子怪笑一聲,反手拍出,張奎躲避不及,被一股氣浪掀翻在地,嘴角溢出鮮血。
李三見狀,抽出竹筒將里面的驅毒散潑向青霄子,趁著對方短暫遲滯,拉起張奎就跑。
“想逃?”青霄子背后肉翼展開。
千鈞一發之際,李清鳶突然發力,用頭撞向石榻,發出凄厲尖叫。
青霄子身形一頓,轉身抓住李清鳶的肩膀,腐菌如鎖鏈般纏繞住她的四肢,將她死死捆在石榻上:“賤婦!等我收拾完這些老鼠,再慢慢收拾你!”說罷,他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沖出山洞,朝著張奎和李三逃竄的方向追去。
張奎與李三早已分開逃跑,張奎朝著地勢陡峭的懸崖奔去,李三則躲進了一片腐菌叢生的灌木叢。
青霄子冷笑一聲,率先朝著張奎追去,眨眼間便追上了他,一把將他抓起,直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