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沖進醫(yī)館大棚,卻在看到云岫子僵直的尸體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克制住上揚的嘴角。
屋內(nèi)彌漫著刺鼻的藥味與血腥味,兩名軍醫(yī)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周毛盛派來的親兵正手足無措地擦拭額頭冷汗。
“云岫子道長……這怎么會?”柳鶯踉蹌著扶住桌沿,聲音發(fā)顫。
她余光瞥見云岫子青紫的面容,喉間涌上快意——那張曾在記憶里的臉,如今終于沒了生機。
巖桑勒擠開人群,掀開云岫子的衣袖,腕間細密的齒痕泛著詭異的紫黑。
“是蛛毒。”他瞳孔驟縮,“此毒產(chǎn)自南疆,唯有一種紫背蛛能……”話音戛然而止,老巫醫(yī)突然轉(zhuǎn)頭盯著柳鶯,目光似要將她看穿。
柳鶯心中一緊,卻立刻紅了眼眶:“巫醫(yī)快救救云道長!”她撲到床邊抓住云岫子冰冷的手,指甲巧妙避開傷口,“昨日他還好好的,怎么會……”淚水滾落臉頰,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巖桑勒收回視線,長嘆一聲:“晚了。這毒見血封喉,除非有紫背蛛的解藥……”他突然皺眉,“可紫背蛛極其罕見,尋常人根本……”
柳鶯的記憶如潮水翻涌。
昨日激戰(zhàn)正酣時,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頭,悄然溜進云岫子與周烈子居住的院落。
房間門扉虛掩,她貼著墻根屏息靠近,懷中竹筒里的兩只小蜘蛛正不安地爬動。
推開云岫子的房門,屋內(nèi)彌漫著檀香與符咒的氣息。
床頭供著三清像,泛黃的符紙在窗邊微微晃動。
柳鶯從袖中取出裹著黑布的竹筒,顫抖著掀開蓋子。
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紫背蛛爬上手背,八只細腿撓得她皮膚發(fā)麻,卻不及心中恨意萬分之一。
“去死吧。”她將蜘蛛輕輕放在枕頭內(nèi)側(cè),看著它迅速鉆進布料褶皺。
此刻,戰(zhàn)場上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將柳鶯拉回現(xiàn)實。
她最后看了眼云岫子的尸體,轉(zhuǎn)身奔向城墻。
城頭上,周烈子雙目赤紅,正瘋狂揮舞拂塵,火焰卻比昨日黯淡許多。
丁輝鵬渾身浴血,長槍挑飛一名敵軍,周毛盛臉色蒼白地指揮親兵搬運箭矢,目光不時望向醫(yī)館大棚方向。
“丁統(tǒng)領(lǐng)小心!”柳鶯突然尖叫。
一支流箭擦著丁輝鵬耳畔飛過,釘入身后木柱。
丁輝鵬回頭,見她發(fā)絲凌亂,臉上還沾著灰塵,心中一緊:“你來這里作甚?快回去!”
“我……我放心不下你。”柳鶯抓住他染血的衣袖,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有瞬間恍惚。
“云岫子道長已經(jīng)不在了!巖桑勒大叔說……,他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柳鶯咬著嘴唇說道。
丁輝鵬的動作僵住,眼中閃過痛苦,他握緊長槍,“定是敵軍暗中使壞!”
柳鶯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復(fù)雜神色。
城下,敵軍主將高舉狼牙棒,聲嘶力竭地吶喊:“破城!殺!”云梯上的士兵如蝗蟲般密集,沖車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面震顫。
青巖寨的防線搖搖欲墜,而柳鶯知道,屬于周烈子的報應(yīng),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