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窯里彌漫著苦澀的草藥氣味,混雜著泥土的潮氣和柴火的煙味。張偉小心翼翼地用破瓦片當勺子,將煎好的、黑褐色的藥汁一點點喂進李老爹干裂的嘴唇里。老人昏沉中下意識地吞咽著,眉頭緊鎖,似乎被苦味刺激到了。
喂完藥,張偉又將那兩塊硬得硌牙的麩皮餅子掰碎,泡在剩下的熱水里,攪成糊狀,耐心地喂給李老爹。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自己早已饑腸轆轆,腹中如同火燒。他舔了舔瓦罐邊緣殘留的藥渣和餅糊,又灌了幾大口涼水,勉強壓下饑餓感。
活下去,首先要解決吃的問題。
他不敢再冒險進鎮,鎮口的盤查和潛在的暴露風險太大。他必須依靠這片野地。
接下來的幾天,張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蟻,圍繞著這個臨時的藏身之所忙碌起來。
覓食是首要任務。他擴大了搜索范圍,在野地里挖掘一切可食用的植物塊莖,辨認采摘無毒的野菜和野果。運氣好時,他能用簡陋的套索捉到一兩只粗心的野兔或山鼠,那便是難得的盛宴。他將大部分肉食留給李老爹熬湯,自己則靠野菜和草根果腹。食物依舊匱乏,但至少避免了立刻餓死的命運。
水源相對容易,附近有一條小溪。
安全時刻不能放松。他加固了土窯的入口,用樹枝和藤蔓做了更隱蔽的偽裝。每天都會仔細清除自己和李老爹在附近活動留下的痕跡,如同警惕的野獸守護著自己的巢穴。
李老爹的病情是最大的牽掛。老郎中給的草藥似乎起了一些作用,李老爹的高熱漸漸退去,咳嗽也減輕了一些,但身體依舊極度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張偉每天堅持為他煎藥、喂食、擦洗,像對待嬰兒一樣細心照料。看著老人消瘦的臉頰和深陷的眼窩,張偉心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助。他知道,僅靠草藥和這點可憐的食物,老人很難真正康復。
必須想辦法獲得更穩定的食物來源和真正的藥物!
一天,張偉在離土窯稍遠的一片坡地上,發現了幾株被遺棄的、長勢萎靡的粟米。他心中一動!這片土地似乎曾經被開墾過,或許是因為戰亂或主人逃亡而荒廢了。如果能找到類似的荒地,偷偷開墾一小塊,種上點東西,哪怕只是些容易生長的豆子或菜蔬,也能緩解食物壓力!
這個念頭讓他興奮起來。他開始有意識地在周邊勘察,果然發現了幾處類似的、半荒廢的小塊土地。雖然貧瘠,但稍加整理,或許能有點收成。
內心獨白(扎根的希望):
種地!如果能偷偷種點東西……
然而,開墾需要工具,需要種子,更需要時間,而且有被發現的危險。眼下最緊迫的,還是李老爹的病。
他又一次想到了那個鎮上的老郎中。郎中雖然施舍了一次藥,但不可能一直無償幫助。他需要錢,或者能交換的東西。
張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除了那把柴刀,他一無所有。柴刀是他的防身之物,絕不能失去。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只有力氣。
幾天后,張偉再次冒險,趁著清晨霧氣未散,摸到了集鎮邊緣。這一次,他沒有試圖進鎮,而是躲在鎮外通往田地的小路旁,觀察著出鎮勞作的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