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涼如水。
月蘭襟屋內,她正整理著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屋內漂浮著一股清淡的藥香味,散落在書案旁的手稿滿是修改的痕跡,腳步聲傳來,月蘭襟停下動作,向屋外看去。
屋外,秋苑水剛送完鄭灼月回屋,迎面撞上踏著月色而來的云歇山,那人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偏生淺淡的月色也遮不住他桀驁的眉眼,在夜色里張揚。
只一眼,秋苑水便看出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云歇山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羨慕嗎?還是……嫉妒?”
秋苑水裝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云歇山嗤笑一聲,閑散地靠在窗沿上,“別來這套,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清楚。”
秋苑水不答反問:“那你說說,我是怎么想的?”
云歇山無所謂地聳肩:“不管你怎么想的,你若是想要那個位置,便提防著她,能被師尊收作弟子的人不多,你我算兩個,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那丫頭聽說資質不錯,還有南離靈火傍身,瞧著也不是個善茬,若她也想要那個位置,你多半爭不過她。”
他懶散地掀起眼皮,淡淡睨了秋苑水一眼:“你到底當了我很多年的師姐,這種事情上,我自然站你。”
秋苑水啞然失笑:“你想多了,她天資卓越,更甚于我,這點你我都心知肚明。我雖有些艷羨,卻談不上嫉妒,天資這種東西,本就是天生的,強求不來,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勤奮修煉,爭取早日破境。”
見秋苑水如此灑脫,云歇山自覺多話,從窗沿上起身,正準備張口。
“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清凈!”
突然推開窗戶的月蘭襟嚇了兩人一跳,云歇山更是被直接推翻在地,換上的干凈衣服沾上泥土,已不能看。
“月蘭襟!你做什么突然開窗!”
“誰叫你大晚上不睡覺靠在我窗戶上,我想開就開!”
“你!”
“好了好了。”秋苑水跳出來打圓場,“時候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這幾天要準備的東西很多,大家多費點心。”
云歇山和月蘭襟不歡而散,臨走前云歇山看了眼鄭灼月屋子的方向,想到晚膳時她那復雜的神情,心緒微沉。
鄭灼月這邊,她原本放在客居的東西都被搬來了此處,就連冰綃劍,也完好無損地放在她的床上。
她抱起冰綃劍坐到窗邊,望著無盡的月色,懷中冰冷的觸感讓她心中十分不踏實。
今日接觸下來,她的那些師兄師姐都是好相與的性子,只是他們雖親切,卻總隔著一層霧,讓人無法親近。
鄭灼月自然不會花心思在維護人際關系上,她感覺得出來,盈日院對她這個外來者,大體是不喜歡的,只是沒有擺在明面上。
疏離淡漠,是他們給鄭灼月的第一印象。
不過總比天照宗那樣虛偽的繁榮來的真切,淡漠些也好,她們只用專注于自己的事,而不會被旁的東西擾亂心神。
鄭灼月從百寶袋里掏出月傀,對著月色喃喃自語:“算算日子,他們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