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楊衛國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辦公桌上,臉上怒氣橫生。
“李懷德,他這是要干什么?”
“他竟然越過了我這個廠長布置批斗會場,他這是要開批斗大會嗎?他要批斗誰?”
“楊廠長……”陳禮文滿臉糾結的樣子。
“有什么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樣子。”楊衛國惱怒的說道。
“楊廠長,聽說這次的批斗大會是聶書記同意的。”
陳禮文說完,就退到了一旁,低垂著眼眸,大氣不敢出。
作為楊衛國的秘書,他自然知道軋鋼廠的權力結構。
這么重要的一個批斗會,書記居然越過了楊衛國這個正職廠長就布置下去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聶書記不信任楊衛國,或者說,在這次的事上放棄了楊衛國。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陳禮文的心中彌漫著陣陣苦澀。
“什么?”
楊衛國顯然是吃了一驚,不敢置信的看著陳禮文。
“你確定是聶書記同意的?”
暗自嘆了一口氣,陳禮文聲音低沉的說道。
“工會高主席和肖副廠長、高副廠長等廠領導已經去批斗大會現場了,李懷德的秘書剛才來過,請您也參加批斗大會。”
陳禮文沒有直接說聶書記是否同意了,但意思非常明顯。
聞言,楊衛國的呼吸仿佛一瞬間停滯。
他緊抿著唇,臉上的陰霾之色更加濃密起來,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說道。
“我倒要去看看,他們究竟想干什么。”
說完,他怒氣沖沖的出了辦公室。
陳禮文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
說是廣場,實際上就是軋鋼廠廠區后面一塊空曠的地方。
平時放電影或者開職工大會,都在這個地方舉行。
廣場的正中間搭了一個臨時簡易的木臺子,木臺中間靠后的位置放置了一排桌椅,背景的幕布上寫了兩幅標語。
分別是,“工人階級領導一切”、“軋鋼廠批判大會。”
白紙黑字,超粗黑字體,看上去莊嚴肅穆,又殺氣騰騰。
工會高主席和李懷德等幾個廠領導已經在臺上就座。
木臺下方和廣場四周都有保衛員把守,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廣場上早就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工人們,足足有二三千人,他們一個個握緊了拳頭,憤怒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這一幕的楊衛國,眼皮突然跳了跳,一顆心瞬間收緊。
他強忍著心里的不悅,走上了木臺子。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次沒有人起身迎接他。
楊衛國皺了皺眉,已經意識到這次的批斗大會不同尋常。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不一定要說什么,一個動作就能表明態度。
很顯然,臺上的這些廠領導是在用行動跟他拉開距離。
到底發生了什么?
楊衛國的心中一沉,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在最中間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這時他才發現,聶書記竟然不在。
聶書記主抓思想和干部工作,按說,這種批斗大會,他不應該缺席。
除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給耽誤了。
正當他在思前想后時,李懷德站起身來,一聲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