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書記辦公室。
聶書記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一抖,搪瓷缸子掉落在了辦公桌上。
“咚”一道沉悶聲響,搪瓷缸中的茶水灑落出來。
他的秘書趕緊從洗臉架上取了一條毛巾過來擦拭茶水,收拾文件。
聶書記卻沒管這些,而是吃驚的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張軍抓走了兩三百個工人?”
“是的,聶書記。”
他的秘書邊整理辦公桌邊說道。
“被抓走的這些工人在王二毛和蔣衛東的挑撥下,栽贓陷害新來的大廚,沖擊食堂,揪斗食堂主任和新來的大廚,造成一食堂中午被迫中止供餐。”
“張大隊長當眾宣布了他們的罪名,栽贓陷害,挑起矛盾,制造階級對立,大肆攻擊廠領導,意圖搞垮軋鋼廠領導班子,是徹頭徹尾的反g分子。”
“等等,你剛才說什么?”
聶書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肆攻擊廠領導,意圖搞垮軋鋼廠的領導班子,搞垮軋鋼廠是什么意思?”
秘書便將他了解到的,這幾天有人瘋傳李懷德亂搞男女關系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大隊長說,王二毛和蔣衛東故意散布李副廠長亂搞男女關系的謠言,就是為了大肆抹黑軋鋼廠領導,讓軋鋼廠領導失去工人階級的信任,達到搞垮軋鋼廠領導班子,搞垮軋鋼廠的目的。”
聶書記不說話了,只是臉上布滿了陰霾。
這件事的嚴重性已超出他的意料。
僅憑沖擊食堂,造成一食堂中午被迫中止供餐,都夠這些工人們喝一壺的了。
何況還涉及栽贓陷害,制造階級對立,大肆攻擊廠領導,這三條,不管哪一條都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再將這三條串聯在一起,這可是陰謀制造階級對立,破壞軋鋼廠的重罪。
依此推斷,張軍完全有理由將他們視為反g分子。
所以他抓走兩三百個工人不僅沒有問題,反而是大功一件。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沉聲問道。
“還有嗎?”
“還有……”
秘書悄悄的打量了一眼聶書記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
“王二毛和蔣衛東在食堂的時候就已經當著眾人的面招供了,是楊廠長的秘書和二車間的主任肖自強指使他們這么干的。”
聶書記在聽到秘書的話后,心臟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
這一切不過是場針對李懷德的陰謀,不過被張軍給粉碎了。
不僅粉碎了,張軍還將這件事的性質上升到了一個階級對立,搞垮軋鋼廠的可怕高度。
還真應了那句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正思忖著如何解決這件事的時候,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聲嘶力竭的吵鬧聲。
“快放開我,我什么都沒有做……”
“楊廠長,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保衛科帶走啊……”
……
聶書記的臉色一沉,不滿的說道。
“這里是行政辦公室,怎么這么吵,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聶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