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姓司徒的貴客又光臨長信書坊。
掌柜連忙拿起印好的判詞小故事，上前巴結(jié)，討好地微笑道：“貴客，這是您上次要求印的書。”
司徒老爺把書翻看片刻，道：“給我打包六本，我打算拿去送人。另外，你把字條轉(zhuǎn)交沒有？為何唐風(fēng)年遲遲沒有拜訪我？”
他掏銀子給唐風(fēng)年印書，不說大恩大德，至少是小恩小惠，那個唐風(fēng)年居然不上門道謝，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啊。
雖然他的目的并非貪圖報答，只是惜才，想多結(jié)交一位才子而已，但是對方一副不搭理的態(tài)度，未免太不識好歹，不識抬舉。
又或者是過于清高？
或者過于自卑，不敢登門？
正當司徒老爺滿腹疑惑時，掌柜解釋道：“唐公子夫妻打算把賣書的錢積攢起來，還給您，好抵消印書的十兩銀子。另外，唐公子要準備府試，忙著念書，沒有閑暇，所以未登門拜訪，他家娘子特意托在下向您道謝，并且致歉意。”
聽這話后，司徒老爺心里舒坦多了，自言自語地嘀咕：“原來他也是考生，幸好沒來拜訪我，理應(yīng)避嫌。”
這個司徒老爺正是洞州府的知府大人，這次府試正是由他主持。
如果主考官跟考生私下往來密切，就算沒有泄題、沒有幫助作弊，但是流言蜚語防不勝防，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
不但考生會受到質(zhì)疑，就連主考官也可能被拖下水。在這方面，有太多前車之鑒，歷朝歷代都有官員因為牽涉到科舉舞弊案，而被罷官，絕不是小事。
所以，愛惜羽毛的人會主動避嫌，所謂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司徒老爺拿起書，就離開了，回去吩咐門童，道：“如果有姓唐的陌生人前來拜訪，千萬不要讓他進門，讓他一個月之后再來。”
——
等連續(xù)的陰雨天結(jié)束，天空重新放晴，鳥兒也高興，一邊梳理羽毛，一邊站在屋頂上唱歌，啾啾啾。
趙宣宣帶上一包小點心，去書坊打聽書賣得怎么樣了。
掌柜把賬本遞給她看，道：“司徒老爺拿走六本書，另外還賣出去三本。這銷量不算差，馬馬虎虎。”
“不過，我沒收司徒老爺?shù)牧緯X，等算總賬時，要把這六本書減去，只算一百九十四本書。”
趙宣宣覺得這很合理，爽快地答應(yīng)，還喜笑顏開，抬起臉龐，滿足地感嘆：“又多了三個知音！”
寫書沒人看，就像彈琴沒有知音欣賞一樣，落寞又遺憾。反之，買書的人都是知音。唐風(fēng)年的知音就是她的知音，她的喜悅溢于言表。
掌柜挑起眉梢，道：“趙姑娘，你討價還價的樣子，跟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真是判若兩人。”
一個精明、圓滑，一個天真無邪，一個人的兩副面孔如此懸殊。
趙宣宣坦言：“討價還價，是跟我爹爹學(xué)的。掌柜，你又不吃虧，干嘛老惦記那件事？而且，你放心，怎么分錢是做生意的機密，我不會泄露出去。”
掌柜輕哼一聲，道：“你如果敢泄露出去，我就不幫你賣書，讓你找黑店去。”
趙宣宣聽出來掌柜在開玩笑，于是笑一笑就算揭過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