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為什么非要選擇這條邪路？”
石師爺心如刀割，雙眼通紅，雙手緊緊抓著石子固的手臂，質(zhì)問石子固。
石子固冷笑一聲，眼睛里仿佛住著黑白無常，既無情，又想索別人的命。
他仰頭看天，堅定地說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如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寧愿選擇后者。”
石師爺慢慢松開手，皺眉頭，難以置信，眼前的小兒子變得如此陌生。
石子正控制不住心中升騰的火氣，抬起拳頭，捶打石子固的肩膀，道：“你利欲熏心，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石子固搖頭，微笑道：“我不后悔，也不回頭。”
然后，他直接離開，回到太監(jiān)的隊伍里，對石師爺和石子正沒有絲毫留戀。
石師爺依依不舍，一路跟隨在太監(jiān)隊伍的后面。
太監(jiān)們井然有序，離開蕭家，去往皇宮。
石師爺一步一步，腳步沉重，腳像灌了鉛一樣。
但與之相反的是，太監(jiān)們腳步輕快，一路說說笑笑。
有個太監(jiān)甩一下拂塵，問：“小固子，后面那兩個是你什么人？”
“小固子”是石子固的太監(jiān)名號。
石子固糾結(jié)片刻，答道：“家人。”
另一個太監(jiān)吃驚，道：“上次拜干爹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孤身一人，沒有家人嗎？”
他們的干爹是一個太監(jiān)小總管，手里的權(quán)勢比他們這些小太監(jiān)大得多。
那次，石子固是故意裝可憐，因為別的太監(jiān)都說自己身世可憐，有的人被爹娘賣，有的人被拐子賣。石子固為了合群，便撒謊，也給自己編造一個可憐的身世。
然而，謊言遲早會被拆穿。
有個小太監(jiān)嘟嘴，手里的拂塵被風(fēng)吹亂，道：“小固子騙干爹，不老實。”
他準(zhǔn)備去干爹面前告狀，讓小固子沒有好果子吃。
石子固瞪向那個小太監(jiān)，眼里暗藏殺機，辯解道：“之前，我和家人走散了，今天才重新見面，哪有撒謊？”
他暗忖：多嘴多舌的玩意兒，你敢告狀，等老子得勢那一天，拔了你舌頭！
那個小太監(jiān)冷哼一聲，不相信石子固的解釋，道：“那肯定是你爹，長得太像了。”
“明明有親爹，卻非要去干爹面前爭寵，哼，不知打什么主意？”
石子固斜睨他，道：“在宮里孝敬干爹，不是應(yīng)該的嗎？難道你嫉妒干爹？”
那個小太監(jiān)針鋒相對，話趕話，道：“你胡說八道，我要去干爹面前告狀，你等著！”
另一個太監(jiān)當(dāng)和事佬，勸道：“算了，進(jìn)宮的人，都是可憐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們走進(jìn)厚重的宮門。
后面的石師爺停住腳步，眼淚落地?zé)o聲，望著石子固的背影。
“砰”一聲，宮門關(guān)閉。
一入宮門深似海。
雪花還在飄，從天上飄到人間，仿佛還帶著神仙身邊的仙氣。
地上的雪，越積越厚，鞋子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響聲。白雪仿佛在抱怨，說別人的臟鞋子把她踩臟了。
石子正攙扶石師爺，走在這茫茫大雪中，往蘇家走去。
石師爺忍不住回頭，去望那扇紅色的宮門，他多么希望石子固突然從宮門跑出來，跑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