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哈哈大笑:“你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看來你平時沒少下功夫,這讓我很欣慰?!?/p>
劉哲道:“孩兒想替父皇分憂,只是權力有限,不敢逾越半步。”
景帝道:“這有何難?!闭f著向太監招了招手道:“拿紙筆來。”
那太監將紙在幾案上鋪平,景帝起身,劉哲攙扶。
景帝行至案邊提筆寫了一份詔書讓太監加蓋了皇帝印信,交于劉哲。
劉哲難以抑制的狂喜,緊緊攥著圣旨,躬身退下,步履間是壓抑不住的輕快。
殿內重歸寂靜。方才執筆的太監,此刻卻面如金紙,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兩份內容一模一樣的監國冊封詔書!一份出自陛下御筆,一份由他代書!這滔天的干系…他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景帝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刃般落在他身上,聲音輕得如同耳語:“怕了?”
那太監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抖成一團,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哼,”景帝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兩份都是真旨,你怕什么?枉你跟了朕這么多年,這點膽色都沒有。起來吧,去,傳丞相謝真即刻入宮。
一頂破爛小轎,由四名拄著拐杖老頭抬著,晃晃悠悠過街穿巷,讓人看了便忍不住發笑。但在臨安,稍有一點背景的人都知道,這頂轎子代表著一種顯赫與權威,無需華蓋儀仗,本身就是一塊最硬的鐵板,如果誰不開眼一腳踢上,那就好看了。
小轎一路抬至養心殿前,這是任何官員都不曾有的待遇。
謝真一身簡樸青衫,由太監引著,悄然步入景帝寢宮。
景帝正背著手在書案前踱步,見謝真進來欲行禮,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免了?!?/p>
謝真卻執意撩袍,深深拜伏下去:“陛下,臣有罪,請陛下責罰?!?/p>
景帝腳步一頓,皺眉:“愛卿何出此言?”
謝真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聲音沉痛:“臣教子無方!逆子天華,已被大皇子秘召回京。據臣所知,他正與兵部張實固、禮部高子賀、戶部曾深等人密謀串聯,欲力諫大皇子…執掌監國之位?!彼D難地吐出最后幾個字。
“呵,”景帝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上前親自將謝真扶起,“朕當是什么事。兩虎相爭,你那兒子若真能置身事外,倒讓朕奇怪了。他們蹦跶,盡在朕意料之中。鬧吧,讓他們鬧得再歡些才好。”
“這……”謝真
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一時間竟無言以對。他原以為景帝會勃然大怒,沒承想對方卻如此鎮定,還透著一股玩味之意,這讓他的心愈發不安。
景帝面帶笑容:“愛卿過慮了。今日喚你來,并非議你兒子之事?!彼S意地坐在了書案邊緣,姿態放松下來,“老大和老二,方才都來過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你猜,朕是如何處置的?“
謝真心中一緊,面上卻愈發恭謹:“圣心難測,臣愚鈍,不敢妄加揣度。請陛下明示。”
景帝似乎有些失望于他的謹慎,撇撇嘴道:“好吧,朕給了老大一道旨意,冊封他為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