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離剛剛上任,沒和這位肖掌司打過交道,感覺此人脾氣古怪。聽到腳步聲響,肖國才雙目微睜,向范離點了點頭,伸手對著書案做了個請的手勢,又閉上雙目。
案旁圍了十幾人,長幼不一,看裝束打扮,有富商,有學(xué)子,有官員。都在對著一道題思考,不時扳動手指來演算。
這場文壇盛會是由太常寺主辦,范離自然知道規(guī)矩,只是看完題目不禁想笑,紙上寫著:
巍巍古寺在云中,不知寺內(nèi)多少僧。
三百六十四只碗,看看用盡不差爭。
三人共食一只碗,四人共吃一碗羹。
請問先生明辨者,算來寺內(nèi)幾多僧?
古代重文武,輕算計。數(shù)學(xué)又稱算術(shù),計算繁復(fù)的題目時都用算籌,是以極少有人重視。這不過是一道簡單的一元一次方程,卻將桌案前這一堆達官才子難得搜腸刮肚,最主要原因是這樓里沒有算籌,于是有人拿毛筆蘸了墨在地上畫起了橫杠來演算。
范離以手指沾水在桌上寫了一串阿拉伯數(shù)字,算出答案,將數(shù)字抹去。拿起毛筆寫道:廟內(nèi)六百二十四枚光頭。
字跡歪歪扭扭,難看至極,僧人也被他戲稱為光頭。
李德祿望著肖國才,想要從他的臉色里證明這答案對與錯。
肖國才為人極為穩(wěn)重,更有一種寵辱不驚的作派,見范離給出答案后,伸出一只手對著向上的樓梯向范離道:“請!”
范離沖肖國才抱拳一揖,轉(zhuǎn)身走上樓,李德祿卻站在原地,按著范離給出的答案,反向推算,算了半晌,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道:“還真被他猜對了。”
第一道關(guān)卡是他們故意布下的一個難點,題目出自蕭皇后,這題目本也不算太難,只是演算卻要花上許多功夫,讓他不解的是范離如何這樣快便算出答案?殊不知一元一次方程在現(xiàn)代只是小兒科的東西。
三樓點著無數(shù)燈燭,空無一人,通往四樓的樓梯卻加了道門,門邊探出一截木板,一端放了一只缽盂,上書有字:施水四升門自開。
范離轉(zhuǎn)目瞧去,見一旁雕花鎏金水缸里盛滿清水,一大一小兩只水桶擺在缸邊,大桶標為五升,小桶標為三升。
李德祿也上得樓來,站在一旁,一臉陰笑的瞧著范離道:“范大人……這上樓的規(guī)矩都是你們太常寺定下的,想必也不用我多說吧……”
“不就是四升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