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史正風身上!
史正風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當那軍士的手指指向他時,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滲出,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史正風!”景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院中所有的雜亂:“他說的,可是實情?”
史正風趴在地上,喉頭滾動,嘴唇哆嗦著,不知如何作答,巨大的恐懼和壓力幾乎將他碾碎,眼角下意識地瞥向蕭長山。
蕭長山此刻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脅——閉嘴,或者……你懂的暗示。
史正風讀懂了!蕭長山的眼神,比景帝的漠然更讓他絕望!他猛地閉上眼,將額頭更深地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陛…陛下……”他的聲音干澀到了極點,“臣……”臣糊涂!臣有罪!是……是臣指使何冠田攀誣蘇妙音姑娘!臣……罪該萬死!”
他承認了指使構陷,卻絕口不提縱火本身,更不敢再看蕭長山一眼。
“哦?”景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你與蘇妙音,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構陷一個弱女子?甚至不惜指使手下在太常寺縱火,嫁禍于她?”景帝抬高聲音:“說!是誰指使你這么做?”
史正風頭顱死死抵著地面,指甲深深摳進磚縫,默不作聲。
景帝看著他這副模樣,最后一絲耐性耗盡。目光轉向趙萬源,聲音恢復了平靜:“趙大人!”
“臣在!”趙萬源恭肅抱拳。
景帝言簡意賅:“此人,當如何處置?給朕一個明斷。”
趙萬源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回陛下,史正風身為督察院巡尉,知法犯法,構陷無辜,更縱火嫁禍,其罪罄竹難書!按律當斬,夷三族,以儆效尤!”
夷三族!
史正風身體猛然繃緊。
一邊是滔天的皇權怒火與滅族之禍,一邊是蕭家難以想象的殘酷報復,蕭家的手段他太清楚了,足以讓他滿門老小灰飛煙滅!
史正風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兩股巨力撕扯著,痛不欲生!汗水混著血水糊了滿臉,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最后一次投向蕭長山的方向。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對生的渴望,有對死亡的恐懼,有對家人的眷戀,有對命運的不甘,更有最后一絲……魚死網(wǎng)破的威脅,他需要蕭家的承諾。
蕭長山心頭一沉,面上依舊沉凝如水,隨即緩緩閉上雙眼,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催促,仿佛在說:你的家,我會幫忙“照看”。
史正風知道自己決斷的時候到了,與其被明正典刑,累及三族,不如……
“陛下!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史正風一只手閃電般探入懷中,猛地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以死……謝……罪……”聲音到最后已微不可察。
“住手!”于世基厲喝,跨步而出,卻已然遲了!
那柄匕首,深深沒入心窩。
史正風身體猛地一僵,瞳孔迅速渙散。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卻涌出一大口血。隨即,整個人轟然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只有那充滿絕望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蕭長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