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快好了……”
林硯秋的聲音也在發顫,額頭上的汗珠滴在少年的傷口上,激得他又是一陣痙攣。
就在這時,她聽見“咔”的一聲輕響,少年的腿終于恢復了正常角度。
“綁緊!”
她對青年喊道。
兩人合力用皮革條固定住傷處,做完這一切,都累得癱坐在地。
少年已經疼暈過去,眉頭卻還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么噩夢。
林硯秋摸出那半袋米酒,想再給他喂點,卻被青年按住了手。
“別喂了。”
青年的聲音很沉,“他撐不到出去。”
林硯秋猛地抬頭: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
“我爹以前常說,人能不能活,看眼睛就知道。”
青年打斷她,目光落在少年緊閉的眼皮上,“他的眼仁已經散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硯秋的希望。
她看著少年枯瘦的臉頰,想起剛才他說“姐姐你像仙女兒”,鼻子突然一酸。
她掏出手冊,借著微光翻到“野外急救”那一頁,指尖劃過“止血草藥圖譜”,卻連一種能在墓葬里找到的都沒有。
“墨家……真的有止血草嗎?”
她低聲問,像是在問青年,又像是在問自己。
青年沉默了片刻:
“據說有。”
他往陶甕里倒了些硝石,“我爹說,墨家在云夢山有種‘血見愁’,敷上能讓斷指再續。”
“那我們更該帶他出去!”
林硯秋的聲音陡然拔高,“說不定還有救!”
青年抬頭看她,眼神復雜:
“你知道墨家在哪里嗎?你知道怎么從新鄭跑到云夢山嗎?”
他的手指敲了敲陶甕,“我們現在連能不能活著爬出這個坑都不知道,談這些有什么用?”
林硯秋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她連自己身處哪個年代都剛弄明白,連眼前的青年叫什么都不知道,卻在奢談救一個瀕死的少年。
她低下頭,看著手冊上“醫者仁心”四個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叫石陀。”
青年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石頭的石,佛陀的陀。”
林硯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自我介紹:
“林硯秋。森林的林,硯臺的硯,秋天的秋。”
“林硯秋……”
石陀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不像我們這兒的名字。”
“我家在很遠的地方。”
林硯秋含糊道,總不能說自己來自兩千多年后。
她轉移話題,指著陶甕里的硝石,“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石陀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等。”
“等什么?”
“等上面的夯土稍微干燥些。”
他用青銅簪在地上畫了個坑的截面圖,“現在剛封墓,土是濕的,baozha只會把它壓實。要等水汽散些,土塊變脆,才能炸開缺口。”
林硯秋看著他畫的圖,突然發現這青年雖然話少,卻異常聰明。
他對結構的理解,甚至比一些現代建筑系的學生還要透徹。
她想起手冊里“古代建筑力學”的章節,忍不住問道:
“你學過營造?”
“沒學過,但我爹修過城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