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說邊演示,指尖在鳳鳥背上輕輕一按,腹內傳來細微的
“沙沙”
聲,鳳鳥果然又轉了個方向。
墨云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突然從懷里掏出機關鳥,上好發條后朝鳳鳥擲去:
“不過是些擺弄沙子的小把戲,看我撞翻它!”
機關鳥
“撲棱棱”
地振翅飛來,翅膀上的木片在風里發出呼嘯聲。
眾人驚呼出聲,石陀甚至想沖上去擋住,卻被阿硯拉住了。
她不慌不忙,指尖在鳳鳥尾部的青銅片上輕輕一撥。
就在機關鳥即將撞上鳳鳥的瞬間,鳳鳥突然微微側身,右翼恰好避開機關鳥的撞擊路線。
機關鳥收不住勢頭,“哐當”
一聲撞在殿柱上,零件散落一地,連鳥頭都摔掉了。
“你耍賴!”
墨云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自己的機關車,齒輪滾得滿地都是,“你肯定在鳳鳥里裝了磁鐵!不然怎么會正好避開!”
“有沒有磁鐵,拆開看看便知。”
阿硯平靜地看著他,“墨云師兄若是輸不起,大可以讓巨子評評理,何必摔自己的東西。”
墨云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滿地的機關零件,突然抓起桌上的銅錘就要砸向鳳鳥。
“住手!”
巨子墨淵的聲音從殿后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著墨云,“墨家比試比的是手藝,不是耍橫。輸了就認,這點氣度都沒有,還配做墨家弟子嗎?”
墨云的手僵在半空,銅錘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墨淵嚴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弟子們鄙夷的目光,突然漲紅了臉,轉身就要往外跑。
“墨云師兄。”
阿硯突然叫住他,從懷里掏出一卷竹片遞過去,“這是我記錄的配重數據,每層沙子的量、配重球的位置都寫在上面,或許對你的機關鳥平衡有幫助。”
竹片上的字跡娟秀,卻標注得極為精密,連
“左轉時右側沙量需比左側多三錢”
這樣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墨云愣住了,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度,又看了看阿硯真誠的眼神,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誰……
誰要你的東西。”
他梗著脖子,卻還是伸手接過竹片,攥在手里轉身就跑,腳步踉蹌得差點撞到門檻。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殿內一片哄笑,墨淵卻擺了擺手:“都散了吧。阿硯的修復技藝不僅恢復了鳳鳥原貌,更添了巧思,當真不錯。”
眾人散去后,阿硯正要收拾東西,卻被墨淵叫住:“你為何要把配重數據給墨云?”
“墨家講究‘兼相愛,交相利’。”
阿硯低頭看著手里的鳳鳥,“技藝不是用來攀比的,能讓大家的手藝都進步,才是好事。”
墨淵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突然笑了:“你說得對。墨家要的不是互相傾軋的匠人,是能彼此成就的同道。”
當晚,鍛鐵坊的燈亮到深夜。阿硯正在整理修復鳳鳥的圖紙,突然聽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