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座海島，再次見到林聽白，他已經有了幾分老態，不復先前的淡定自若。
在看見楚秋的第一眼時，他似乎有了些許反應，但是很快表情就被茫然所替代。
呆愣地坐在那里，好似已然癡傻。
見此一幕，楚秋看向了一旁的怪嬰。面無表情的問道：“他這是徹底瘋了？”
盡管怪嬰的皮膚本就是青灰一片，但現在也能見到他臉上的表情難看至極。
訥訥半晌，最后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從我帶他離開之后，才過沒多久，他便成了這副模樣，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老夫也不清楚。”
楚秋瞇了瞇眼，突然抬手一指，點向林聽白的眉心。
他的動作很快，而且出其不意，倘若林聽白是裝成這副模樣的，除非鐵了心想死在自己手上，否則絕對會本能躲閃。
然而當這一指遞到了他眉心之上，林聽白仍然毫無半點反應。
甚至連眼神都失去了聚焦，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
怪嬰卻被楚秋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出聲說道：“他先前就有過一次失憶的情況，恐怕是練功練到腦子出問題了，你先別急著殺他……”
“練什么功，能把人練成這副模樣？”楚秋不置可否，接著就道：“林聽白，若你是裝的，我就當你已經低頭了。我也不與你廢話，老頭子的命，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林聽白咀嚼著這兩個字，抬了抬眼皮，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嘴唇囁嚅著不知想要說些什么，最后茫然地看向了楚秋，搖了搖頭，再也不發一言。
楚秋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當你不是裝出來的。不管你是怎么變成了這副德行，落在我手里，你都已經猜到了自己的下場。”
這話讓怪嬰心里有些緊張，猶豫了一下后，低聲說道：“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不管你們之前到底有什么仇怨。殺了他也是臟了你的手，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
對于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嬰，楚秋就沒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眼神一掃，冷笑道：“看在你特意把他帶出來，給了我個親手報仇的機會，我留你一條命，卻不代表你能左右我的決定。”
察覺到楚秋話語當中的殺意，怪嬰急忙搖頭道：“老夫不是那個意思，你放心，你們之間的恩仇，老夫不會干涉，也不敢干涉，只不過……”
他稍稍一頓，繼續說道：“你若真的想殺他的話，不如先想辦法讓他恢復過來。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跟個木頭樁子差不多，殺他有什么意義？”
怪嬰咽了咽口水，生怕自己這段話觸怒了楚秋。
接著小聲解釋道：“老夫覺得，你跟他之間的恩怨應該沒那么簡單，如果殺了他就能消恨，你早就出手了，而不是在這里試探他到底是不是裝出來的。”
楚秋聞言，深深看了那愈發蒼老的林聽白一眼。
隨后笑了一聲，緩緩放下手臂，然后說道：“你說的也沒錯，我跟他之間的恩怨確實沒那么簡單。
而且，我的確需要他清醒過來。
因為有些話必須要跟他當面說清楚，也有一些事，只有他能夠替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