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四氣的五官扭曲,人幾乎要瘋掉了。
他暢想的好事,全沒了。
一會兒回到學校,他怎么面對那些堵在他寢室門口要錢的學生?
他怎么跟人家解釋,他一母同胞的三哥開了那么多家分店,卻一毛錢都不愿意給他花?
怎么跟人說,他媽開了一家養生館,每天門庭若市,他卻靠學校發的補貼吃飯!
蘇小四恨的牙癢癢。
一輛灰撲撲的公車遠遠開過來,晃悠悠停在他跟前。
“同志,我們這是最后一班回市區的車,你走不走?”
他走不走?
他當人走!
這種廢話還用問?!
蘇小四瞪了那人一眼,陰沉著臉上了車,坐下后發現自己還攥著蘇老太那個破錢包,氣的拉開窗戶,反手丟了出去。
路過汽配廠時,他恨不能下車去小院指著蘇老太跟蘇有福的鼻子,罵他們一通。
但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下了車再想回學校,可就得花錢打車了,他沒錢。
對!
他沒錢。
他這兩年,日子過的太瀟灑肆意了,什么都有同學搶著買單。
他自己那點補貼還被他花了個干干凈凈。
因為篤定自己能考上宋維楨的研究生,好處會源源不斷的往他身上涌,所以,花錢肆無忌憚。
現在后悔,晚了。
車到清北校門口不遠處停下,蘇小四慢吞吞往校內走。
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他煩躁的看了眼食堂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別開頭,回了宿舍樓。
同寢室的室友看他沒精打采的回來,對視一眼。
一人上前,試探著問了句,“蘇雨順,見到咱大哥了嗎?他怎么說?宋導師那是個什么情況?不會是真的……吧?”
蘇小四心里不耐煩,一點都不想搭理他們。
但他花了這些人不少錢,真怕他們狗急跳墻,把他交代出去,那他就完了……
蘇小四微吸了口氣,穩住情緒,掃過他們急巴巴的眼神。
淡聲道,“確實不招生了,大哥說財政廳里情況太復雜,我們家有一個人進去就行了,讓我好好念完博,回頭進zhengfu機關工作……”
有室友立即腦補,說,“一個錢,一個權,你大舅和你小舅在部隊,我的天,蘇雨順,那你們家這是哪都有人了,高啊。”
其他人一聽,都羨慕的看著蘇小四。
蘇小四輕嗯了聲,甩了甩手晃了晃脖子,抱怨道,“我今天在我三哥店里幫了半天忙,你說他沒事兒開那么多家店干什么?那么多賬一筆一筆算下來,我腦子里全是零,差點沒把我累死……”
這話,讓幾人又浮想聯翩。
“我先睡了,對了,有人來找我的話你們幫我應付一下,想把錢要回去的你們幫我記個名字和錢數,回頭我找我三哥要。”
說完,又狀似無意的咕噥了一句,“我三哥一個店面一天的流水都好幾千,我會缺他們那塊兒八毛的,要不是念在都是同學的份上想拉他們一把……一個個的都以為我想占他們便宜,好人真難當……”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室內好半天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