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郎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探究的目光。
想了想，就隨口找了個借口，漫不經心地敷衍：“因為我太懶了，不愛修行。以前在山里的時候，每天就知道曬太陽、睡懶覺，正經修行沒多少年。”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把話題岔開，“想這些干嘛？反正我現在陪著你就夠了。”
他沒告訴商青青，當年不惜散去千年修行，幾乎淪為一只普通狐貍，花了數百年才勉強恢復些許道行。
那些過往的傷痛與付出，他只想獨自藏著，不愿讓她多添一絲擔憂。
商青青雖還有些疑惑，卻見他不愿多說，便乖巧地點點頭，重新牽住他的手。
她看著胡八郎俊美的側臉，聲音又軟了下來：“對了，你還沒說呢。我百年以后，你會不會再找一個小姑娘呀？”
胡八郎瞧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緊張，故意板起臉逗她，語氣一本正經：“會啊。”
“你！”商青青瞬間瞪圓了眼睛，心里的甜意一下被打散，掙開他的手就掉頭往田埂另一頭走，腳步都帶著點氣鼓鼓的力道，連鬢邊的碎發都晃了起來。
胡八郎見狀，低笑一聲快步上前，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聲音里滿是笑意與溫柔：“我會生生世世找你，只要你還在輪回里，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商青青緊繃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嘴角忍不住上揚，卻還嘴硬地哼了一聲：“那我要是輪回成一只貓，或者一只嘰嘰喳喳的鳥呢？”
“那我就把貓抱回家，把鳥養在金絲籠里。”胡八郎低頭，在她耳尖親了一下，語氣帶著寵溺的戲謔，“每天給貓撓癢，給鳥喂最好的谷子，寸步不離地陪著。”
商青青被他逗得笑出了聲，轉身踮起腳尖，捏了捏他的臉頰：“那如果我輪回成一棵樹，或者一株不起眼的草呢？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胡八郎聞言，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讓她靠在自己懷里，眼底的溫柔能溺出水來：“那就把樹移栽到我的院子里，把草種在窗臺下。春天看你抽芽，夏天為你遮陽，秋天撿你落下的葉子，冬天給你蓋層暖雪，天天守著你，跟你說悄悄話。反正不管你變成什么模樣，我都能認出你。”
商青青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心里滿是安穩與甜蜜。
夕陽漸漸沉入遠山，金色的余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染得溫暖而綿長，田埂上的稻浪隨風起伏，仿佛在為這份跨越時光的深情輕輕吟唱。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下個月十五。這天清晨，商青青特意換上了一身水綠色的錦裙，春桃也梳了個利落的雙丫髻，跟著商青青和胡八郎往村子去。
今日是阿牛和蕓娘的大喜日子。
還沒到蕓娘的茅屋，就聽見村里傳來陣陣熱鬧的笑語聲。
走近一看，茅屋前的空地上已搭起了簡易的喜棚，路嫂和幾位女眷正忙著擺放桌椅，村里的鄉親們也紛紛提著自家的雞蛋、面饃趕來道賀，連平日里靦腆的孩子們都圍著喜棚跑鬧，空氣里滿是喜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