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風雪突然凝滯,景遙顫抖的指尖懸在封印殘片上方,寒氣順著血脈爬進心臟。沈清璃的殘魂在他懷中若隱若現,銀鐲上的血光逐漸黯淡,而逆淵首領劇烈起伏的胸膛正滲出幽藍血珠——星紋的暴走仍在繼續,卻不及此刻景遙心頭炸開的驚雷。
當他的掌心終于貼上冰涼的青銅紋路,整座封印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無數金色符文從裂痕中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成流光溢彩的畫卷。沈清璃的殘魂猛地被光芒牽引,被迫與景遙分離,懸浮在記憶之幕前。畫面中,白發如雪的初代守望者將弟子護在懷中,兩人周身纏繞著與景遙、沈清璃如今別無二致的纏枝蓮與北斗光紋。
“師尊,我不悔!”弟子清脆的聲音刺破時空,沈清璃的殘魂劇烈震顫——那分明是她的聲音!只見弟子抬手亮出一枚碎玉,邊緣的缺口與景遙懷中的殘片嚴絲合縫,北斗紋路在玉面流轉生輝。初代守望者帶著釋然的微笑,與弟子相擁墜入封印旋渦,漫天星光化作鎖鏈,將淵主的虛影死死纏住。
“原來從千年前就開始了”沈清璃的低語混著嗚咽,殘魂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痕。景遙想伸手觸碰她,卻發現自己的指尖也在發光——他的命魂竟與畫面中的碎玉產生共鳴,一道透明絲線從他心口延伸而出,直直穿透記憶之幕,與千年前弟子手中的碎玉相連。
逆淵首領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震得整片雪山晃動。他的逆月星紋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將斗篷撕成碎片,露出胸口與初代守望者如出一轍的圖騰?!安徊豢赡堋彼咱勚蚕蚍庥?,幽藍血液在青銅表面暈開,竟化作與記憶畫面相同的符文,“我明明明明已經斬斷了”
景遙與沈清璃同時轉頭看向他,卻見逆淵首領的瞳孔里翻涌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赤紅的暴戾屬于淵主,而幽藍的悲憫,恰似初代守望者最后的凝望。記憶之幕突然劇烈扭曲,畫面中初代守望者墜落前的回眸,竟與逆淵首領此刻的面容重疊。
“他他是”沈清璃的殘魂驟然明亮,又迅速黯淡。景遙終于明白為何逆淵首領對封印如此熟悉,為何他的星紋會與初代產生共鳴——那些被濁氣侵蝕的歲月里,或許藏著比淵主更可怕的真相。
封印的震顫突然加劇,九道缺口噴出的黑霧化作猙獰的面孔。景遙猛地將沈清璃的殘魂護在身后,卻見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景遙,你感受到了嗎?千年前的契約還在發光?!彼闹讣饬疗鹄p枝蓮光芒,與景遙掌心的北斗紋交融,在記憶余韻中勾勒出新的紋路。
逆淵首領的暴走漸漸平息,他單膝跪地,喉間發出破碎的笑聲:“原來我才是最可笑的初代啊初代,你連自己的暗影都算計進去了”他手腕的星紋突然逆向旋轉,竟將部分黑霧吸入體內,“去吧,去完成千年前未竟的事但小心,墟淵深處還有比淵主更可怕的”
話音未落,記憶之幕轟然崩塌,化作漫天星屑融入景遙與沈清璃的魂火。雪山再次被風雪吞沒,而兩人相握的手上,纏枝蓮與北斗的光芒已渾然一體。他們終于明白,這場跨越千年的羈絆,從來不是偶然——而是初代守望者,用命魂為他們點燃的,永不熄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