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碎雪拍打著破廟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風雪里低泣。
景遙指尖的靈力還未散盡,正懸在那方古樸的木盒之上。這盒子是他們三人從極寒之淵的冰窟里九死一生帶出來的,一路上遭遇了數不清的濁氣異獸與守陣傀儡,沈清璃的冰棱簪折了半截,夙纓的鴉羽衣也被撕裂了幾道口子,所有人都認定,盒中必然藏著能解墟淵封印危機的靈珠。
“該打開了。”沈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攏了攏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眸中映著跳躍的燭火。
夙纓站在一側,鴉羽覆面的面罩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木盒的暗紋上。那紋路是上古的契文,她曾在族中古籍里見過,與魂契共生之術有關。
景遙深吸一口氣,指尖靈力緩緩注入木盒的鎖扣。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塵封多年的木盒應聲而開。
沒有預想中的靈光四溢,也沒有精純的靈力撲面而來。
三人皆是一愣。
盒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錦緞,錦緞之上,靜靜躺著一本殘破的古籍。書頁邊緣早已泛黃發脆,不少地方甚至被蟲蛀出了細密的孔洞,唯有封面上的三個字依稀可辨——《魂契秘錄》。
“靈珠……不在里面?”沈清璃下意識地低語,語氣里滿是錯愕。
景遙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古籍取了出來。指尖觸碰到書頁的瞬間,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開來,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滯了一瞬。他緩緩翻開第一頁,字跡是用朱砂混著獸血寫就的,歷經千年卻依舊清晰。
開篇第一句,便讓三人心頭劇震。
“魂契共生,非人為締結,乃天地初開時,神與墟淵之主的盟約。”
景遙逐字逐句地讀下去,聲音越來越沉。古籍上的文字,將一段被塵封的歷史緩緩揭開——所謂濁氣,并非憑空而生,而是墟淵之下,被封印的混沌之力逸散而成;而魂契共生之術,本是用來制衡濁氣的紐帶,卻在千年前的一場大戰中,被有心人篡改,淪為了操控他人魂魄的邪術。
更令人心驚的是,古籍的最后幾頁,記載著墟淵封印的真相。
那封印并非永恒,而是以歷代魂契者的魂魄為祭,每百年便會衰弱一分。如今封印搖搖欲墜,濁氣四溢,正是因為上一任魂契者的魂魄之力耗盡,而新的魂契共生之盟,尚未締結。
“原來如此……”夙纓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她抬手撫過書頁上的褶皺,“我們一直都找錯了方向。靈珠根本無法加固封印,真正能穩住墟淵的,是魂契共生的本源之力。”
燭火在風里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古籍上的字跡漸漸變得模糊,仿佛有無數的虛影在書頁間浮現——那是歷代魂契者的身影,他們或站在墟淵之畔,或倒在漫天濁氣之中,臉上皆是同一種決絕的神色。
景遙合上書頁,指尖微微發顫。他忽然明白,為何他們一路走來,總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指引。這本殘破的古籍,才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也是他們不得不背負的,沉重的宿命。
雪還在下,破廟外的風聲愈發凄厲,像是墟淵之下的嘶吼,正順著風,傳到三人的耳邊